天亮之后，李长安没有休息，直接召集革新盟核心成员议事。
大殿里，血手人屠、柳如烟、诸葛小花、姜小婉分坐两侧。柳如烟端着一碗粥，看着李长安眼底的青黑，欲言又止。
“都到了，”李长安喝了口茶，“昨天那三个小门派掌门已经答应回去拉人，咱们下一步得放个大招。”
“什么大招？”血手人屠来了精神，斧头往膝盖上一放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积分制，”李长安吐出三个字，“弟子积分制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诸葛小花摇着扇子：“教主，这又是啥新鲜词？”
“简单说，”李长安站起来，走到大殿中央，“从今天起，所有革新盟弟子的修炼表现都能转化为积分。积分可以兑换任何门派的资源、功法、历练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比如你在天剑宗修炼一年，攒了三百积分，可以来魔教换一套功法，去青云宗换个炼丹炉，甚至去逍遥派换个坐骑。总之，积分在手，天下我有。”
“这……”姜小婉第一个跳起来，算盘拨得飞快，“那各门派的宝贝不全跑光了？不行不行，这灵石开销太大了！”
“短视，”李长安看了她一眼，“弟子是资源，不是私产。你把宝贝藏着掖着，弟子跑了什么都没。你把宝贝敞开，弟子来了，积分留下了，资源流通了，大家都有得赚。”
柳如烟沉思片刻：“你是说……让各派把看家本领拿出来共享？”
“对喽，”李长安打了个响指，“这就叫资源整合，生态共建。各派有的缺弟子，有的缺功法，有的缺资源。咱们给他们搭个桥，让资源流动起来。”
血手人屠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不妨碍他表态：“俺觉得行！教主说的肯定对！”
“你当然觉得对，你就没听懂。”柳如烟白了他一眼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青云门掌门周远山带着几个长老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，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。
“李盟主，”周远山开门见山，声音洪亮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，“那个什么积分制，老夫不同意。”
李长安早有预料，不慌不忙地坐下：“哦？周掌门有什么高见？”
“高见不敢当，”周远山冷笑，在殿中站定，身后长老分成两列，气势汹汹，“但老夫知道，门派传承是根本。你让弟子满世界乱跑，学别派功法，这不是乱了套吗？”
“乱了套？”李长安脸色一沉，眼神扫过周远山身后那几张同样不善的面孔，“我看是你们怕了吧？怕弟子跑了，门派垮了？”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周远山身后一个长老指着他，手指几乎戳到李长安鼻尖。
“我就这态度，”李长安寸步不让，蹭地站起来，“你们守着一亩三分地不放，以为这就是传承？告诉你们，没有新鲜血液的传承，迟早断送。与其等死，不如改革。”
周远山眯起眼睛，眼角皱纹挤成一团：“照你这么说，我们这些老门派都该滚蛋？”
“我没那么说，”李长安缓和语气，但声音依然坚定，“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。联盟三天后就到，到时候他们要的是修仙界臣服，不是来交朋友的。你们要是还内斗，等着被一锅端吧。”
大殿里安静下来。血手人屠攥紧斧头，指节发白。柳如烟按住锅铲，手指微微颤抖。诸葛小花扇子也不摇了，扇子停在胸前，愣愣地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。
“盟主，”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，一个弟子从殿外慌慌张张跑进来，袍角都被门框绊了一下，“盟主！正道……正道那边有动静了！”
李长安眉头一跳：“说清楚，正道怎么了？”
“联盟……联盟提前出发了！”弟子喘着粗气，脸色发白，“探子来报，正道联军已经离开正道盟总部，预计……预计明天傍晚就能到达青云山地界！”
大殿瞬间炸锅。
“什么？不是说三天吗？”
“联盟疯了吗？他们想干什么？”
“完了完了，这可怎么办……”
周远山也变了脸色：“李长安，这就是你说的三天？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慌什么，”李长安深吸一口气，大脑飞速运转，“联盟提前，说明他们比咱们还急。急什么？怕咱们团结起来。”
他转身看向血手人屠：“老血，带几个人去探查联盟动向，随时汇报。记住，不要动手，只收集情报。”
“好，”血手人屠起身，斧头往背上一背，大步走出殿门。
“诸葛小花，”李长安又看向军师，“通知那三个已经表态的小门派，让他们今天之内把人带来总坛。咱们得让他们看到跟着咱们的价值。”
“老夫这就去，”诸葛小花扇子一收，快步离开。
“姜小婉，”李长安看向账房娘子，“清点一下咱们现在能动用的灵石和资源。我要确保明天之前，革新盟有足够的底气。”
姜小婉点头，虽然心疼灵石，但这种情况下她也分得清轻重：“我这就去算。”
大殿里很快只剩下李长安、柳如烟和周远山三人。
周远山站在原地，脸色阴晴不定。他带来的几个长老已经退到殿外，此刻正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“周掌门，”李长安开口，声音平静下来，“联盟提前到来，对咱们来说既是危机，也是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周远山冷笑，“都被打上门了，还有什么机会？”
“联盟想各个击破，所以才会提前。”李长安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的天空，那条黑线依然存在，“但他们没想到，咱们已经做好了准备。只要咱们明天能在青云山站稳脚跟，联盟就必须正视革新盟的存在。”
周远山沉默片刻：“你真的有把握？”
“没有，”李长安很诚实，回头看着周远山，“但事已至此，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。周掌门，你愿意跟着我搏一把吗？”
殿外，血手人屠已经消失在晨雾中。殿内，周远山盯着李长安看了很久，久到柳如烟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“老夫……”周远山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老夫可以考虑。但你得让老夫看到你的诚意。”
“诚意？”李长安笑了，“积分制就是诚意。周掌门，你青云门最缺的是什么？是年轻弟子对吧？如果我让你青云门的弟子能去天剑宗学剑，去魔教学炼体，去逍遥派学阵法……你还觉得这是坏事吗？”
周远山愣住了。他确实心动了。青云门这些年每况愈下，年轻弟子流失严重，如果真能让弟子们接触到更多资源……
“老夫……需要时间考虑，”周远山最终说道，语气已经软了下来，“明天日出之前，给你答复。”
“好，”李长安点头，“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周远山转身离开，背影看起来比来时佝偻了一些。殿外，几个长老迎上去，簇拥着他往山下走去。
柳如烟走到李长安身边，看着他的侧脸：“你变了。”
“嗯？”李长安愣了一下，“变成什么了？”
“以前你不会想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，”柳如烟轻声说道，“现在你越来越像……像那些老狐狸了。”
“这叫成长，”李长安笑了笑，只是笑容里带着疲惫，“在其位谋其政嘛。既然坐了这个位置，就得对跟着我的人负责。”
远处，山道上出现了几个身影——是那三个小门派的掌门，他们真的来了，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年轻弟子。
李长安深吸一口气，大步走出殿门。不管联盟来不来，有些事必须现在做。
阳光穿透云层，洒在魔教总坛的石板地面上。新的一天，已经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