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的风带着几分凉意，血手人屠扛着斧头走在前面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柳如烟跟在李长安身后，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。
“教主，那些灵石……真的没问题吗？”她终于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放心，”李长安头也不回，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，这笔账我算得清楚。”
“可一下子送出十几万，咱们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就紧张了。如果三天后联盟那边有个风吹草动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要快啊，”李长安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看着她，“你真以为那群老狐狸会被一万灵石收买？他们要的是保障，是退路。灵石只是表诚意，真正的筹码是他们自己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没错，”李长安笑了笑，“他们怕的不是我，是联盟。三天后联盟一到，要么加入革新盟，要么被灭门。你以为他们为什么犹豫？不是在考虑帮不帮我，是在考虑怎么才能不被灭。”
血手人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不妨碍他点头：“教主说得对！那些老头子，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你能看出什么，”柳如烟白了他一眼，“就会打架。”
三人正说着，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诸葛小花摇着扇子追上来，脸色比刚才在山上时还要严肃。
“老夫刚才算了一卦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又算什么了？”李长安挑眉，“该不会又说我们有血光之灾吧？”
“这次是真的，”诸葛小花扇子也不摇了，“老夫算出那十七个门派里，有三个已经动了心思，但还有七个在观望，剩下的七个……怕是要搞事情。”
“正常，”李长安并不意外，“换我是他们，也不会轻易就范。不过没关系，他们内部自己就会先乱起来。”
“此话怎讲？”
“你想啊，”李长安重新迈开步子，“那七个老顽固死守着规矩不放，但底下的人不一定这么想。现在修仙界什么形势？联盟虎视眈眈，维度生物虎视眈眈，他们那套老办法能撑多久？只要有几个年轻弟子站出来说两句实话，反对派自己就会分裂。”
诸葛小花若有所思：“你是说……从内部攻破？”
“不对，”李长安摇头，“是从内部瓦解。他们不是一条心，咱们就让他们更不齐心。”
回到魔教总坛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广场上稀稀拉拉的弟子正在收拾残局，下午那场大典的痕迹还没完全消去。姜小婉站在大殿门口，手里拿着算盘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教主，”她迎上来，“您可回来了。您知道今天送出去多少灵石吗？十五万！十五万啊！我算了三遍才敢确认……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李长安摆摆手，“回头给你补上，现在先欠着。”
“这种欠条我可不认……”
“认不认都由不得你，”李长安绕过她往里走，“去准备一下，明天开始可能有客人要来。”
“什么客人？”
“来送礼的客人。”
姜小婉愣住了，送礼？有人会给魔教送礼？她低头算了算，觉得这笔账越来越算不明白了。
当天晚上，李长安正在教主大殿里翻看各派的情报卷宗，血手人屠从外面探进头来：“教主，有人找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三个小门派的掌门，”血手人屠脸上带着疑惑，“他们说……想跟您谈谈。”
李长安放下卷宗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来了。
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片刻后，三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走进大殿。他们的门派在修仙界只能算三流，平时连正眼都不会被人瞧一眼，此刻站在大殿中央，显得格外局促。
“李盟主，”为首一人拱了拱手，“我们……我们是来表态的。”
“表态？”李长安靠在椅背上，“什么态？”
“支持改革，”另一人接话，“我们愿意加入革新盟，听从您的调遣。但是……”
果然来了。李长安心中暗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但是什么？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为首的那个咬了咬牙：“我们需要看到实质性的好处。不是灵石，是……是功法，是资源，是能让我们门派活下去的东西。”
“这个嘛，”李长安坐直身体，“好说。不过我有个问题——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？白天在山上的时候，你们可一声都没坑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第三人犹豫了一下，“白天人太多，我们不敢。现在联盟虎视眈眈，我们不想跟着那些老顽固一起等死。”
“聪明，”李长安笑了，“你们比那七个老东西聪明多了。放心，既然你们愿意跟我混，我也不会亏待你们。这样吧，明天你们去陆九渊那里报道，就说我说的，给他当三个月助手，功法随便学，学成了再回去。”
三人愣住了。功法随便学？这可是修仙界最珍贵的东西！
“李盟主……此话当真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？”李长安站起来，走到他们面前，“不过你们也要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回去告诉你们的朋友，那些还在观望的中小门派。能拉的拉，不能拉的……就先让他们看着。等大局定了，他们想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三人连连点头，退出了大殿。
血手人屠从屏风后面走出来，一脸敬佩：“教主，您这也太神了吧？白天送灵石，晚上就有人来投诚？”
“这叫分化瓦解，”李长安重新坐回去，“那群老东西以为联合起来施压就能让我屈服，却忘了——没有永远的敌人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只要利益到位，什么仇都能化解。”
“那万一他们拿了好处还是不支持呢？”柳如烟从后堂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“那就更好了，”李长安接过汤碗，“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不识抬举，怪不到我们头上。”
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道：“你变了。”
“我？”
“以前你不会想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，”她把围裙角拽了拽，“现在……越来越像真的教主了。”
李长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这叫什么话，我本来就是教主。不过你说的也对——有些事，不多想不行啊。联盟三天后就到，咱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外面更深露重，远处的天空黑线似乎又粗了一圈。但此刻没人注意到这个，大殿里的灯火亮了一夜，直到天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