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入京城城门的时候，沈清漪掀开车帘往外看。
街边的百姓跪了一地，高呼万岁。三年没回来，京城还是原来的样子，红墙金瓦，热闹非凡。她抱着熟睡的萧乐，轻轻拍了拍。小家伙皱了下眉头，翻个身又睡着了。
“累了吗？”萧衍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还好，”她放下车帘，“就是觉得这路好像变短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我倒是觉得太长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他这些天心情很好，大概是因为草原上的那些日子。想到草原，她不自觉地笑了笑。那一个月，大概是他们成婚以来最轻松的时光。
马车在宫门口停下。
承乾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，负手而立，身后站着文武百官。三年不见，他长高了不少，五官也长开了，剑眉星目，像极了萧衍年轻时的样子。
沈清漪下车的时候，看到承乾眼眶微微红了。
“父皇，母后，”他上前一步，拱手行礼，“儿臣恭迎父皇母后回宫。”
“起来吧，”萧衍伸手虚扶了一下，“这些日子辛苦了。”
“为父皇分忧，是儿臣的本分。”
沈清漪看着承乾，突然鼻子一酸。他们的儿子长大了，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帝王了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萧衍注意到她的情绪，低声问道。
“没什么，”她笑了笑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我们的儿子长大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：“是啊，长大了。”
承乾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下，然后看向沈清漪怀里的孩子：“这是……皇妹？”
“嗯，”她低头看了一眼萧乐，“叫萧乐。你走的时候她还小，大概不记得你了。”
“没关系，”承乾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，“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
一行人进了宫。萧衍直接去御书房处理积压的政务，沈清漪带着萧乐回了坤宁宫。春蝉早就等在门口，看到她回来，眼睛一红，膝盖一软就要跪下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快起来，”沈清漪扶住她，“这三年辛苦你了。”
“奴婢不辛苦，”春蝉站起来，上下打量着她，“娘娘瘦了。”
“有吗？”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“我觉得还好。”
主仆两人说着话进了宫。春蝉让人准备了热水和膳食，又把萧乐抱下去休息。沈清漪洗了个热水澡，换了身舒服的衣裳，刚坐下喝口茶，承乾来了。
“母后，”他站在门口，有些犹豫，“您……方便吗？”
“方便，”她招手让他进来，“坐吧。”
承乾在她对面坐下，斟酌了一下措辞：“母后，儿臣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顿了顿，耳根微微泛红：“儿臣想……立后了。”
沈清漪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这是好事啊，哪家的姑娘？”
“礼部尚书林远的女儿，”他低下头，“她叫林若曦。”
“林若曦……”沈清漪想了想，“我好像有点印象。你喜欢她吗？”
“喜欢，”他点头，声音很轻，“她……很像母后。”
“像我？”
“不争不抢，安静温和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赧然，“儿臣一直想找一个像母后这样的人。”
沈清漪看着他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孩子，原来一直在注意着她吗？
“那就好，”她最终只是笑了笑，“只要你喜欢就好。”
“母后，”他犹豫了一下，又开口，“儿臣想让她做皇后，像您一样的皇后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。这孩子，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认可吗？
“承乾，”她握住他的手，“只要你幸福就好，其他的不重要。皇后之位不重要，是不是像我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那个人能让你安心，能陪着你走过以后的路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变得柔软：“儿臣明白。”
承乾走后，沈清漪独自坐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。窗外天色渐暗，宫人们开始掌灯。她想着承乾说的话，心里有些感慨。
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，现在已经可以保护别人了。
晚上，萧衍处理完政务过来看她。他进门的时候，她正靠在床头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他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没什么，”她把书放下，“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“他今天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了解他，”他笑了笑，“那小子，有心事瞒不过我。”
她把承乾想立后的事情说了。萧衍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道：“你觉得他真的喜欢那个姑娘吗？”
“喜欢不喜欢不重要，”她靠在他肩上，“重要的是那个姑娘能让他安心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让你安心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就是想知道，”他把她揽进怀里，“这三年我在前线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担心过？”
“有，”她老实承认，“每天都在担心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想了想，“现在觉得你很烦。”
他低笑了一声，把她抱得更紧：“骗子。”
“你才是骗子，”她在他胸口捶了一下，“谁让你当初骗我入宫的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“你……”她刚要开口，忽然想起草原上的那些夜晚，他说过的话，做过的承诺。算了，不跟他计较。
“不说了，睡觉。”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，躺下拉过被子。
他看着她的样子，眼里带着笑，也躺下来，从背后把她抱住。
“清漪，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上，轻轻握了一下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清漪还没起床，春蝉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。
“娘娘，不好了！”
她猛地坐起来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礼部尚书家的女儿……逃婚了！”
沈清漪愣住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据说那位林小姐昨天夜里跑了，留下一封信，说……说她不想做皇后，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