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建业就到了公司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值夜班的保安老张趴在桌上打盹。建业没惊动他,径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,点了一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回想着王大海昨晚电话里说的那些话。税务局来查账,有人举报偷税漏税。这话听着就透着股邪气,他的账目一向做得仔细,从来没出过纰漏。好端端的,怎么就有人举报了?
一根烟抽完,建业起身去泡了杯浓茶。茶杯刚端起来,外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“刘总,有人找您。”老张的声音从走廊传来,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三个人鱼贯而入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国字脸,浓眉下目光犀利。他穿着深蓝色的制服,胸前别着税务局的徽章。身后两个年轻人也是同样的制服,手上都拿着文件袋。
“刘建业同志吧?”为首的男人开口,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们是江城区税务局的,接到举报,说你们公司存在偷税漏税行为。现在依法对你们的账目进行审查。”
建业心里咯噔一下。来了。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他放下茶杯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:“同志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我们公司一直遵纪守法,账目都是严格按照规定做的。”
“有没有误会,查过就知道。”中年男人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年轻人,“小王、小李,去把账本都搬出来。”
两个年轻人应了一声,直接朝财务室走去。建业想拦,但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。这种时候,硬拦反而显得心里有鬼。
“同志贵姓?”建业递过去一根烟。
中年男人摆摆手:“免贵姓张。张建国。刘总,配合一下吧。”
建业点点头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财务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,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,两个年轻人抱着一摞账本走出来,放在办公桌上。张建国翻开第一本,逐页仔细查看,时而皱眉,时而用笔在纸上记录些什么。
建业坐在一旁,表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已经转了七八个念头。这事十有八九是周建国干的。那个老狐狸,上次收购被拒,一直咽不下这口气。这是打算从税务上搞垮他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窗外的天色从蒙蒙亮变成了大亮,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张建国终于抬起头,把最后一本账本合上。
“刘总,”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你们公司的账目我们初步看了一下,没什么大问题。收支记录清晰,税款缴纳及时,凭证也都齐全。”
建业愣了一下: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这样吧,账本我们先带走,做进一步核实。”张建国站起身,“如果确认没有问题,会及时归还给你们。”
“好,好,应该的。”建业站起来送客,“辛苦几位同志了。”
送到公司门口,张建国突然回过头来:“刘总,最近注意点。现在上头查得严,凡是举报线索,都会认真对待。”
建业心里一紧,面上却笑着点头:“明白,明白。多谢张同志提醒。”
目送税务局的车子驶远,建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他站在原地,点了一根烟,使劲吸了两口。
“建业哥!”王大海从远处跑过来,满头大汗,“咋样?税务局的人说啥了?”
“没事,虚惊一场。”建业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,“账目没问题,他们带回去核实一下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王大海松了口气,随即又压低声音,“哥,你说这举报是咋回事?好端端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建业打断他,“周建国。除了他,没人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王大海愤愤不平:“这老东西,真他娘的不是东西!哥,要不咱们……”
“先回去。”建业转身朝公司走,“这事没完。”
回到办公室,建业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。刚才税务局的人虽说账目没问题,但他心里清楚,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。周建国既然出手了,就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孙经理吗?”建业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是刘建业。有件事想麻烦你帮我查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,孙德明应了一声。建业继续说道:“我需要知道,是谁向税务局举报的我。呵呵,当然知道是谁。但我要的是证据。”
挂了电话,建业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片冷峻。
周建国,既然你要玩,那我就奉陪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