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刘解放从人民医院出院了。
建业提前把家里的卧室腾出来,铺上干净的被褥,又专门买了个氧气袋放在床边。出院那天,他亲自开车去医院接父亲,王大海和周小红也来了,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上车。
“建业,这……这是去哪?”刘解放坐在车上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已经比手术前好多了。
“回家。”建业发动车子,“我接您去我那住段时间,好好调养调养。”
“回老宅就行,不用麻烦。”刘解放摆摆手。
“让您去您就去,哪那么多话。”建业语气平静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刘解放看了儿子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他这个大儿子,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。
回到建业在人民路的房子,林晓梅早就做好了饭。米粥熬得软烂,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,还有一碗鸡汤。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但热气腾腾的,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。
“爸,先喝口汤。”林晓梅盛了一碗递过来。
刘解放接过碗,看着儿媳忙碌的身影,眼眶有些湿润。这孩子,嫁过来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,反而跟着建业一起操心这个家。
“晓梅辛苦了。”他说。
“爸,您快喝,汤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林晓梅笑了笑,转身去厨房端菜。
建业扶着父亲在餐桌前坐下,又把氧气袋打开,调整好流量。刘解放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样子,心里既心疼又欣慰。
接下来的日子,建业推掉了所有应酬。每天按时下班回家,给父亲做饭、喂药,陪他说说话。公司的很多事情都交给王大海和周小红盯着,只有特别重要的事才来找他汇报。
这天傍晚,建业正在厨房里熬药,客厅里传来父亲的声音。
“建业,你进来一下。”
建业关掉火,走进客厅。看到父亲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那支半旧的钢笔——那是他的老物件,从年轻时就带在身边。
“咋了,爸?”
“坐。”刘解放指了指床边的凳子。
建业坐下,父子俩面对面。这些年,他俩很少这样安静地坐着说话。
“公司的事,是不是挺忙的?”刘解放问。
“还行,大海和小红盯着,出不了乱子。”
“那也不能光顾着我,公司的事情重要。”刘解放看着儿子,语气平静,“我这一把老骨头没啥,你年轻,正经事要紧。”
建业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爸,公司的事情有别人盯着,您最重要。”
刘解放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:“好,好。”
父子俩对视一眼,千言万语都化在这简单的一拍里。
建业起身去厨房继续熬药,刘解放靠在床头,看着儿子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这孩子,从小就倔,什么事都自己扛着。现在长大了,有本事了,反而更让人放心不下。
窗外夕阳西沉,把整个屋子染成金色。厨房里传来药罐咕嘟咕嘟的声音,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。这种平淡而温暖的感觉,让刘解放想起了很多年前,孩子们还小的时候,一家人挤在老房子里,虽然穷,但日子过得踏实。
他闭上眼睛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建业端着药碗走出来,看到父亲睡着了。他轻轻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,又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。走到客厅,他拿起手机给王大海发了条信息,问问公司今天的情况。
刚发完信息,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王大海打来的。
“建业,出事了。”电话那头,王大海的声音很紧张,“有人在查我们的账目,好像要对付我们。”
建业脸色一沉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今天下午,税务局的人来了,说要查账。我问啥情况,他们也不说,就说要带回去审查。”王大海顿了顿,“我合计着,是不是有人背后搞鬼?”
建业沉思片刻:“你先别慌,把账本整理好,我明天一早就过去。”
“行,你自己小心点。”王大海挂了电话。
建业站在客厅里,看着卧室的方向。父亲还在睡觉,晓梅在厨房收拾碗筷。这个家,刚刚平静下来,怎么又出事了?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放进兜里。无论如何,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