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金元宝把赤鎏胎和遇见云清墨的事都粗略的跟君无夜说了一遍。
君无夜听完,脸上没什么变化,手里摸着剑鞘,靴子踩在碎石上,步子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儿。他笑了一声,像在哼什么调子,半天才开口:“紫玄师弟的直觉挺准的。”
金元宝抬头看他。
“云清墨那小子,看起来人模狗样,外面人都说他是太清圣地最拿得出手的年轻一辈。温文尔雅,谦谦君子,”君无夜偏了偏头,“但太清圣地就没有几个好玩意儿。云家更不是东西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金元宝琢磨了一下,又问了一句:“那个云知彤呢?她之前真是太清圣地的人?”
君无夜脚步没停,过了一会儿才“嗯”了一声。然后叹出口气。“你别看那丫头表面看起来乐观,其实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金元宝抬头看他,等他往下说。
“云知彤本是太清圣地圣主云暮崖的女儿,和云清墨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。”
金元宝愣了一下。
林憬翳也看了过来。
王紫玄没有转头,但步子慢了一些。
“她娘叫沈清音,”君无夜说,“凌霄阁阁主的亲传弟子,丹道天赋极高,当时不少人说她早晚要接凌霄阁阁主的位置。世人还给她取了个称号,叫丹音仙子。”
他顿了顿,“她跟云暮崖本来是一对。后来云暮崖为了圣主之位,娶了太清圣地前圣主的女儿,就是云清墨他娘。沈清音知道后没有纠缠回了凌霄阁。”
金元宝听得认真,下意识放慢了脚步。
君无夜接着说:“听说她回了凌霄阁之后,很快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。她本想悄悄把孩子生下来,可几个月后还是被凌霄阁的人无意中发现了。凌霄阁掌门怪她不知廉耻,未婚先孕。当时就把人给逐了出去。。”
金元宝脚步骤然停了。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她去找了云暮崖了?”林憬翳问。
君无夜没注意到金元宝的异样,继续说:
“找了。云暮崖当时已经当上圣主了,倒是做了件人事,把她留在太清圣地养胎。”
君无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才接着说。
“但后来钟楚楚……就云清墨他娘,经常趁云暮崖不在的时候,没少羞辱她。可怜丹音仙子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,没名没分,在那种地方孤立无援,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君无夜说到这里,语气淡了些,没有往深了讲。“她为了孩子生下来有个爹,全都忍了。谁知道,最后生完孩子没撑住,人没了。”
金元宝的心没来由地猛的抽了一下,停下了脚步。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手指攥着裂山的剑柄,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好一会儿才松开,重新跟上了步子。
君无夜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金元宝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勉强,“就是觉得……那个沈清音挺可怜的。”
君无夜没多想,叹了口气:“修真界这种事多了去了。只是丹音仙子当年那样的人物,落到这个地步,确实让人唏嘘。”
“这事知道的人不多,”君无夜走在前头,“外面只知道丹音仙子销声匿迹了,没人知道她早就没了。云知彤十岁那年不知怎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当天就走了,这些年再没回过太清圣地。”
君无夜说完摆了摆手:“算了,不提这些了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:“剑冢还远着呢,得走上好几天。先跟其他人汇合再说。”
金元宝没有说话,默默跟在后头。苍岚走在他脚边,仰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吭声。
又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,天色暗下来,远处矮丘间露出几点火光。几顶帐篷散落着围成一片,中间燃着几堆篝火,火光映着人影晃动。
帐篷边有个蹲着的青云宗弟子率先看见君无夜,站起来冲中间喊了一嗓子:“剑子回来了!”
火堆旁的人纷纷抬头。目光齐刷刷落在王紫玄的白发上,又扫过金元宝和林憬翳。
“白头发的那个肯定是王紫玄。”
“那胖乎乎的就是金元宝?”
“剩下那个就是林憬翳了。”
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连招呼都没打,先把人给认完了。
金元宝愣了:“你们怎么知道的?”
吴胜渝咧嘴一笑:“云知彤早就传过话了,还提到了你们的名字。剑子一听就知道是你们。”
吴胜渝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来:“而且明鹤师叔写给掌门的信里每次都提了你们。”
金元宝好奇:“我师傅他说什么了?”
吴胜渝咧嘴一笑:“说王师兄一头白发来历不凡,剑道和阵道天赋好得不得了。说林师兄是混沌体,符道天赋极好。说金师兄你是混沌灵根,将来在丹道上的造诣不可限量。”
他又停了一下:“不久前的信里还给掌门说,你们三个入门不到一年,已经一个三阶圆满、两个二阶圆满。”
他往后一靠:“掌门现在天天在我们面前夸你们,夸得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。”
庞泳城在后面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们对几位师兄的好奇不是一天两天了,没想到现在提前在这秘境里碰上了。”
金元宝被“师兄”两个字砸了好几轮,耳朵根有点热,伸手挠了挠后脑勺:“几位还是叫我师弟吧……”
“强者为尊。”
君无夜拍了拍金元宝的肩膀,笑嘻嘻的解释道:“你们是老头子的亲传,这声师兄担得起。至于修为嘛,以你们目前的速度,很快就会超过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