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，县政府会议中心门口已经停满了车辆。陈青山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陆续赶来的媒体记者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紧张吗？”张明远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道。
“有点。”陈青山老实回答，“但更愤怒。”
昨天夜里，他几乎没合眼。把张明远提供的资料又看了好几遍，周全这些年搞垮的十几家合作社，受害者名单触目惊心。那些农民有的倾家荡产，有的被迫外出打工，有的甚至妻离子散。
“准备好了就进去。”张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记住，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前排是省城和县里的十几家媒体记者，长枪短炮对准了讲台。后排则坐着七八个特殊客人——都是被周全坑过的合作社负责人，他们今天要站出来作证。
陈青山走上讲台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投影屏幕上，是周全名下多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和法院判决书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，”他按下遥控器，画面切换到一张张照片——倒塌的厂房、荒废的农田、欲哭无泪的农民，“今天我要揭露一个惊天内幕。周全及其公司多年来通过恶意竞争、造谣中伤、买通官员等手段，先后搞垮了十几家中小农业企业，让无数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记者们疯狂记录着，有人已经打开了直播。
“绿野农业集团，表面上是省城明星企业，实际上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恶狼。”陈青山调出另一份文件，“他们先用低价抢市场，等对手撑不下去后，再以合作为名收购股份。一旦控股成功，就会大幅裁员、变卖资产，最后把农民一脚踢开。”
他看向台下其中一个中年人：“李大哥，请你来说说你的经历。”
那个叫李建国的合作社负责人站起来，声音有些发抖：“我家种了二十年的地，后来周全的公司找上门，说要跟我合作。我想着有人帮忙是好事，就签了合同。结果他们进来后，什么都换了我的技术员，还把我儿子赶走了。等我反应过来，合作社已经姓周了。”
会场一片哗然。一个女记者举手提问：“陈先生，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陈青山点开一份文件，“这里有周全公司内部人员的录音，有他们伪造检测报告的原件，还有被收购合作社的起诉书。张明远张总可以帮助核实这些证据的真实性。”
张明远站起身，向媒体点了点头：“我可以证明，这些证据都经过专业律师团队的审核，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发布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。陈青山详细列举了周全的种种恶行，每一项都有铁证。最后，他站在讲台中央，声音坚定：
“今天，我要代表所有受害者，向周全讨一个公道。我已经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，要求他停止恶意竞争，赔偿合作社和农户们的损失，并在省级以上媒体公开道歉。”
掌声响起。那几个受害者代表眼眶泛红，有人甚至低声哭了出来。
发布会结束后，陈青山婉拒了记者的采访，直接赶回合作社。坐在车上，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。
“青山，先喝点水。”林小满递过来一瓶矿泉水，“你今天说得真好，我全程录下来了，稍后发到网上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青山接过水瓶，一口气喝了大半。
合作社办公室里，王秀英正在电脑上统计数据。见到陈青山回来，她抬起头：“青山，供货商那边已经谈妥了，他们答应继续供货，账期延长三个月。还有几个大客户看了你的发布会直播，说要追加订单。”
“好消息。”陈青山勉强笑了笑，“对了，起诉材料交到法院了吗？”
“上午就交了，法院说一周内会受理。”王秀英顿了顿，脸色有些犹豫，“但是青山，有件事……”
“什么事？”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，陈青山的手机响了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一串陌生号码。
“你好，哪位？”
“陈青山吗？”对方的声音很冷，“我是县人民法院的送达员。周全先生已经对你提起反诉，理由是侵犯商业秘密，要求赔偿一千万。请你本周内到法院领取应诉通知书。”
陈青山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他想钱想疯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小满气愤地说：“明明是他偷了你的研究成果，现在反而倒打一耙。无耻！”
“没关系，既然他想玩法律，我就陪他玩到底。”陈青山握紧拳头，“小满，你帮我联系一下之前的同事，看能不能找到当年我离开公司时的原始代码记录。那是我亲手写的，我有版权。”
“我现在就打电话。”林小满拿起手机走到一边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陈青山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秋高气爽，万里无云，但他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。
一千万的反诉赔偿，周全这是在用资本压人。但陈青山不怕，他有证据，他有受害者联盟，他还有一群愿意跟着他干的兄弟姐妹。
傍晚时分，陈青山终于能喘口气。他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的星空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这场战斗虽然还没有结束，但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“爸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您等着看，我一定会让您为我骄傲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陈青山，别高兴得太早，这场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