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山回到合作社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办公室里，林小满、陈青松和王秀英都在等着他。桌子上摊着各种文件报表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青山，周全那孙子真不是东西！”王秀英把手机摔在桌上，“五百万，他怎么不去抢？”
“小满，你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？”陈青山没接这话，直接看向林小满。
“受害者联系上了七个，他们愿意作证。”林小满递过来一个文件夹，“我整理了他们的证词，还有周全名下那些公司的工商资料。张总那边说明天可以安排记者见面会。”
陈青山翻开文件夹，仔细看了一遍。不错，这些证据足够扳回一城。
“先吃饭吧，都折腾一天了。”陈青松端了几碗泡面进来，“哥，多少吃一点。”
办公室里弥漫着泡面的香味。陈青山接过碗，刚吃了两口，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闷雷。
“变天了？”他抬头看向窗外。
话还没说完，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，先是稀稀落落的几滴，接着便密集得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水。不到五分钟，窗外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雨幕。
“这雨也太大了。”王秀英起身去关窗户，“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？”
没人接话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吸引了注意力。雨声越来越大，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，听得人心慌。
陈青山掏出手机查看天气，脸色渐渐变了。手机上显示，未来二十四小时内，大青山乡附近将有持续性强降雨，局部地区可能出现山洪。
“青松，去把村里的老李叔叫来，”他放下碗筷，“让他看看这雨势，咱们这儿历年有没有发过山洪？”
陈青松应了一声，冲进雨里。不一会儿，他带着村里有名的“活地图”老李叔回来了。老李叔六十几岁，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，对这片山的脾性了如指掌。
老李叔站在窗前看了半天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：“不好说。这雨下得太急，山上的水泄不下来，很可能要出大事。青山，你得赶紧让人去河堤那儿看看。”
陈青山立刻掏出手机给李建国打电话：“建国叔，你带几个人去河堤那儿盯着，有情况马上汇报！”
挂了电话，他又打给几个合作社的骨干，通知他们随时待命。雨越下越大，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这一夜，陈青山几乎没有合眼。他每隔一个小时就起来一次，看雨势、接电话、安排工作。凌晨三点，雨终于小了一些，他刚想躺下，手机响了。
是李建国打来的。
“青山，河堤那边撑不住了！你快来！”
陈青山一把抓起雨衣，冲出门外。雨还在下，虽然比刚才小了些，但路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堤方向跑去，雨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。
河堤上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抢险，陈青松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搬沙袋，李建国拿着手电筒照着水面，脸色苍白。
“青山，水位还在涨！”李建国喊道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河堤肯定要决口！”
陈青山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心沉到了谷底。浑黄的洪水翻滚着，距离堤顶已经不到半米。一旦决口，下游的庄稼和村庄都会被淹。
“把所有的沙袋都堆上去！”他大声喊道，“青松，你带两个人去把那边的缺口堵住！”
所有人都在冒雨干活，没人退缩。可洪水实在太大，沙袋扔下去就被冲走，根本压不住。
就在这时，陈青山的手机又响了。是林小满打来的。
“青山，不好了！山洪下来了，村东头好几户人家被困住了！”
陈青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看了一眼还在上涨的河水，又看了一眼村东头的方向，一咬牙：“青松，你带两个人去村东头救人！这里我守着！”
“好！”陈青松应了一声，带着人冲进雨里。
陈青山继续带着剩下的人死守河堤。雨还在下，洪水还在涨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快要断裂。
终于，在天快亮的时候，雨势渐渐小了。河堤虽然摇摇欲坠，但总算是撑住了。陈青山站在堤上，看着渐渐退去的洪水，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。
村东头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
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村里走，路上遇到从村东头回来的陈青松。堂弟浑身湿透，脸上还有泥，但总算是平安回来了。
“哥，人都救出来了，”陈青松说，“就是……咱们的玉米地，全淹了。”
陈青山闭了闭眼，没说话。那片玉米地是他这一年的心血，是合作社的希望。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“先回去看看情况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两人往合作社的方向走，沿途看到的是一片狼藉。田里的玉米秆倒在水里，成熟的玉米棒子泡在泥浆中，眼看就要收获的庄稼就这么毁了。
陈青松的声音发抖：“哥，这一年的收成全没了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陈青山站在田埂上，任由雨水打在脸上、身上。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但现在的情况比任何时候都糟糕——父亲病危、公司被起诉、农田被淹、资金链断裂。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起，几乎要把他压垮。
“先救人，”他咬紧牙关，“确保所有村民的安全，其他的我来想办法。”
洪水退去后，陈青山站在一片狼藉的田地里，欲哭无泪。这一年的心血，全部毁于一旦。但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，是医院打来的：“陈先生，您父亲醒了，他想见您。”
陈青山浑身一震，立刻往医院跑去。路上，他接到了林小满的电话：“青山，周全那边有动作了，他正在利用洪灾做文章，说我们是'骗子公司'，要求政府取消我们的合作社资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