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陈青山骑着那辆旧摩托车沿着县城南边的土路驶去。车轮扬起阵阵尘土,夕阳把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当然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。赵鹏那个人,他太了解了——在学校时就是 这种性格,睚眦必报,吃了亏一定要找回来。
但他必须来。
不只是为了小满说的"不能示弱",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知道幕后的真相。刘大勇背后的人是谁,那场火的真相,还有那些收购股份的势力——赵鹏一定知道。
城南旧仓库越来越近。那是县里废弃多年的粮食储备库,年久失修,周围杂草丛生。若不是赵鹏说出来,他都不知道县里还有这么个地方。
摩托车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。陈青山摘下头盔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"来了。"他自言自语了一句,推开车门走下去。
铁门没有锁,虚掩着。他伸手推开,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。
仓库里光线昏暗,夕阳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,墙角堆着发霉的麻袋,角落里还有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赵鹏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面,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。清一色的平头,T恤下的肌肉高高隆起。这四个人陈青山认识——是县城里跟着赵鹏混社会的马仔。
"你来了,"赵鹏脸上挂着冷笑,跷着二郎腿,"我还以为你不敢来。"
陈青山冷冷地看着他:"你费这么大周折,不只是想见我这么简单吧?有什么目的就直说。"
"好,够直接。"赵鹏站起身,绕着陈青山走了一圈,上下打量着他,"七年不见,你变了不少。"
"你也是。"陈青山说,"变得更会背后使绊子了。"
赵鹏脸色一沉,随即又笑了:"青山,我们共事七年,我自问对你不薄。你离开公司时带走的那些技术资料,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。"
"那些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成果,不是公司的东西。"陈青山皱眉道,"这点你心里清楚。"
"清楚?"赵鹏冷笑一声,"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你现在用它来跟我竞争,就是不行。"
"所以呢?你想怎么样?"
赵鹏盯着他看了半晌,突然开口:"我实话告诉你,刘大勇父子是我找来的,仓库的火也是我让人放的,还有那些股份——"他顿了顿,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,"我会一步步收购,直到你一无所有。"
陈青山心里一沉,但脸上不动声色:"果然是你。"
"是我又怎么样?"赵鹏向前走了两步,压低声音,"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技术、机会、客户——你现在拥有的一切,本来都应该是我的!"
"是你的?"陈青山冷笑,"那些是你自己没本事守住的。赵鹏,你永远都是这样,自己不努力,只会怪别人。"
"住口!"赵鹏突然提高了音量,情绪变得激动起来,"你懂什么?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?我被公司裁员,投了十几份简历没人要,最后只能去给人打工还债!而你呢?你在这里当老板,风光无限!"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:"所以我发誓,一定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。"
陈青山握紧拳头:"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?"
赵鹏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合同,递到陈青山面前:"很简单,签了这份转让协议,把合作社的股份全部转给我。我可以既往不咎,放你一条生路。否则……"
他身后的四个大汉向前迈了一步。
陈青山扫了他们一眼,反而笑了:"否则怎么样?在这里对我动手?你觉得我会一个人来吗?"
赵鹏脸色微微一变:"你什么意思?"
"意思就是——"陈青山提高声音,"出来吧!"
话音刚落,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推开,一群人手持棍棒冲了进来。林小满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陈青松、李建国,还有七八个合作社的年轻员工。
"青山!"林小满快步跑到他身边,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受伤。
赵鹏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,转向陈青山:"你……你早有准备?"
"防人之心不可无。"陈青山淡淡地说,"你以为我会傻到一个人来赴你的鸿门宴?"
仓库里的气氛骤然紧张,双方对峙着。赵鹏带来的四个大汉蠢蠢欲动,但看到对方人多势众,又不敢轻易动手。
"赵鹏,"陈青山向前一步,直视着他的眼睛,"我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,但你想动合作社的主意——门都没有。咱们走着瞧。"
说完,他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仓库。
赵鹏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手里的合同被攥得皱巴巴的。
"青山……"他喃喃自语,眼神变得阴冷,"我们之间的账,还没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