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魔祖的漆黑暗影,如同万古最原始的荒芜恶潮,顺着盘古帝宫的每一寸纹路疯狂蔓延、席卷整座地宫。
原本亘古璀璨的穹顶星河,开始寸寸碎裂。亿万点星光成片黯淡、熄灭,如同凋零的万古光阴。厚重的宫顶巨石持续松动、滚落,带着破空轰鸣不断砸落,整座沉寂无数岁月的先帝地宫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毁、倾覆。
应龙周身被魔道禁力死死锁固,浑身灵力凝滞,分毫动弹不得。一旁的鲛女同样被定在原地,身躯僵硬,无法运转半分力量。
两人无力可施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万古帝宫走向崩塌毁灭,看着黑暗一步步吞噬四方天地。
死寂倾覆的绝境里,太一独自上前一步。古朴厚重的混沌钟自他掌心缓缓浮升,钟体迎风轰然放大,层层金色道纹翻涌铺开,浩荡的金色波纹瞬间席卷四方,凝成一轮稳固无比的钟影结界,稳稳将动弹不得的应龙、鲛女,还有年迈的旋龟尽数护罩其中。轰然坠落的巨石撞上金色钟影,瞬间炸成漫天碎粉。混沌魔祖滚滚滔天的漆黑暗影狠狠撞击钟壁,沉闷、震耳的嗡鸣连绵不绝,在空旷动荡的地宫内反复回荡,虚空层层震颤。
混沌魔祖翻涌的黑雾骤然一顿。
它凝聚出模糊虚影,垂眸盯着挡在前方的太一,又落向那口悬于半空、镇压万古的古铜神钟,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阴恻:“你也在。”
太一立在钟影之前,身姿挺拔沉静,默然不语,只是稳固钟体,不动不退。魔祖盯着他,忽而发出一阵狂妄的冷笑,刻意篡改万古过往,语气极尽倨傲:“当年混沌海混战,你和你兄长帝俊,尽数是我的手下败将。盘古劈开混沌、开辟天地那等万古大变,你们兄弟藏头缩尾、隐匿不出。我倒想不到,你居然能苟活至今。”
面对这番颠倒黑白的嘲讽,太一依旧没有接话。悬浮半空的混沌钟持续低沉嗡鸣,金光稳稳不动,镇守一方天地。
一旁的旋龟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平稳,穿透动荡轰鸣,道出二人真正的起源根脚:“太一公子与兄长帝俊,本是先天神魔混沌原生古神,二人依托盘古左眼太阳本源孕育成型,顺应开天大势应运而生。”
混沌魔祖闻言,骤然狂笑出声,笑声讥讽又轻蔑,满是嘲弄之意:“哈哈哈……原来如此!我本以为,世间唯有始龙、元凤、始麒麟,三尊太古始祖,是借盘古开天大势、本源余泽应运而生。未曾想,你们兄弟二人,亦是依托盘古遗泽方才得以问世存活。”
它眼底贪欲彻底展露,语气森然狠戾:“盘古一生,倒是为洪荒万族铺尽前路,什么都留了下来。不过也好,今日你这口混沌钟,于我而言,正好用得上。灭此地宫,抹去盘古遗留的万古秩序,将整片天地重新拉归混沌,由我——重开天地!”
滔天野心赤裸裸铺展,魔祖的暗影威压层层加码,死死朝着钟罩碾压而来。混沌钟悬于头顶,金色波纹持续扩散、稳固不休。
应龙依旧被禁锢在原地,分毫无法动弹,掌心紧握着龙钺剑。她目光死死锁定太一孤挺的背影,将魔祖的狂妄捏造、旋龟道出的本源真相,一字一句尽数听入耳中、记在心底。
她心底清明——世人传言、魔祖吹嘘的过往全是虚言。太一与帝俊并非不敌混沌魔祖,只是二人依托盘古太阳本源新生于世,出世远晚于混沌原生的魔祖,从无真正完整争锋之机。
就在魔祖气焰最盛、自以为拿捏一切之时,始终沉默的太一,终于缓缓开口,声线清冷淡漠,带着一丝极浅的嗤笑,字字铿锵,戳穿万古谎言:
“你说反了,当年混沌海交锋,溃败逃窜、隐匿不敢出世的,是你。我与兄长出世尚短,未曾与你彻底分庭抗礼,便被岁月流言篡改过往。若我兄长今日在此,你绝无半分如此猖狂的底气,谁是手下败将,从来未有定论。”
寥寥数语,清冷却力道万钧,当场撕碎了魔祖自欺欺人、吹嘘万古的虚妄颜面。
混沌魔祖周身翻涌的滔天黑雾,骤然剧烈一滞,气息瞬间紊乱。它本靠捏造胜绩撑尽万古威严,被太一当众揭穿真相,心底瞬间窜起浓郁的心虚与慌乱。可它身为混沌本源魔祖,高傲不容外露半分怯弱,只能强行催动更狂暴的黑雾翻涌,以极致凶戾的气势、层层碾压的魔道威压,强行掩盖内心的破绽与惶恐,模样色厉内荏。
地宫仍在崩塌,星河持续碎裂,落石轰鸣不止,漆黑无边的魔影步步紧逼,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从未衰减。
混沌钟长鸣不息,金光亘古稳固,立于绝境之前的太一,自始至终,半步未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