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响了。何涛正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发呆,数字还剩十一分三十七秒。蓝光照着他,他有点走神。
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”
三声短促的警报,是最高危险级别。
秦铮猛地抬头,手一抖,差点把数据板摔在控制台上。“谁啊?这么吓人!”
他快速划动雷达界面,画面变了。一个光点正飞快靠近,距离三千二百公里,速度越来越快。
“不是石头。”秦铮皱眉,“也不是废铁……这路线太直了,有人在开。”
何涛没说话,左手摸上左耳的耳钉。绿光一闪,他的感知范围打开了。太空很冷,能量正常,只有那个光点特别热。
“是机甲。”他说,“功率比基地主战舰还高两倍。”
“这么强?”秦铮冷笑,“不会是从电影里跑出来的吧?”
他马上操作系统,关掉自动上传,锁死教学程序,把存储盘隔离起来。
“干得好。”何涛点头。他右手滑过神经系统的启动条,没点下去,但已经准备好了。脑子紧绷着,随时能动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不用说话,都知道该怎么做。东西不能丢,命也不能丢。
窗外,那道光更近了。轮廓清楚了——一台黑色重型机甲,不像人类造的。关节闪着银光,双臂收在胸前,像刀藏在鞘里。它不开火,也不联系,直接冲过来,拦住了飞船的路。
三秒后,它停在三千米外,不动了。
“这是打招呼?”秦铮扯嘴一笑,“我要是这么回家,我爸非拿扫帚打我不可。”
何涛没笑。他知道这不是玩闹,是来打架的。
那种压力说不清,就是感觉不对。像夜里走路,突然看见前面站着个巨影,不说话,不动,你就知道——它要是想杀你,你现在就死了。
“护盾自己开了。”秦铮看面板,“它的能量影响到了我们,系统自动防御了。”
“说明它够厉害。”何涛终于开口,声音懒懒的,“不过想抢东西,得问我的耳钉同不同意。”
他解开安全带,站起来。动作不大,但整个人不一样了。刚才像下班的上班族,现在像等人的混混,随时准备动手。
“武器调到最大输出。”他说。
秦铮没多问。手指放在控制杆上,主炮开始充能,1%、5%、8%。六门小炮从船身伸出,像狗露出牙,等着命令。
“有扫描结果了。”秦铮盯着图,“正面装甲很厚,相当于巡洋舰主甲板。引擎很强,能量来源不清楚……等等,这能量有点怪。”
“怎么怪?”
“不像核聚变,也不像晶能……倒像是活的东西在发电。”秦铮皱眉,“可它又没有生命信号。”
“管它烧什么,反正不是来请客的。”何涛走到台边,手指轻轻碰边缘,“想抢,就得打。”
话刚说完,对面动了。
没有提示。
机甲双臂慢慢展开,肩膀裂开,露出蓝色的环。光顺着手臂往下走,最后停在手掌,像握住了无形的刀。
但它还是没打,也没说话。
就那么飘着,像一座山突然出现在路上。
“它是不是哑巴?”秦铮小声说,“有事能不能发个消息?这样我像在演默剧。”
“它不需要说话。”何涛盯着屏幕,“它的意思是:你们停下,不然我就打停你们。”
“哦,明白了。”秦铮点头,“暴力拆房队,先拆再说。”
“那就看谁拳头硬。”何涛冷笑。
舱里的气氛变了。刚才还有点轻松,现在空气都冷了。机器的声音听得更清楚,呼吸也变慢了。每吸一口气,都在等那一拳打出来。
秦铮打开战术分析,几秒后说:“硬拼赢不了,胜算不到三成。它装甲太厚,火力不知道多强。我们的炮只能破表层,伤不到里面。而且……万一它会瞬移之类的技能,我们就完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说了,这次不是小怪。”秦铮抬眼,“这是boss。”
“比蟑螂难搞,但也是拦路的。”何涛淡淡说,“上次在厂区,你也说监察机甲是拦路的,结果我被打了七次才找到规律。”
“那次是你非要装死测试系统。”
“学习嘛,总要交学费。”
他们一边说话,一边继续准备。秦铮把护盾调到最强,优先保驾驶舱和动力;何涛做了三次神经链接校准,确保能力能立刻用上。
他们都明白,这一仗躲不掉。
对方不是巡逻的,也不是认错人。是专门来找他们的。时间太巧了——刚离开观测站,刚拿到资料,刚启程回来。这时候出现,说明早就盯着了。
“它是冲着时间压缩模块来的?”秦铮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何涛摸耳钉,“也可能冲我来的。毕竟……我不是第一次惹事了。”
“你真是个麻烦精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对面还是不动。光在掌心转,但没放出来。像在等,又像在想。
“它在看我们。”何涛忽然说。
“怎么看出来?”
“因为它还没动手。”他笑了笑,“真要打,早就打了。现在这样,说明它不知道我们有多少本事。”
“所以它怕我们有后招?”
“不,是怕我们不怕它。”何涛眼神沉了,“有些人最怕的不是对手强,而是对手不在乎输赢。”
秦铮沉默两秒,笑了:“那你最合适了。”
“我一直都是。”
主炮充能到47%。护盾91%。飞船轻轻抖了一下,像感觉到风暴要来了。
何涛站得直,右手搭在台边,手指有点发白。他一直盯着那台机甲,眼里闪过一丝金光。
秦铮双手放在控制杆和护盾钮之间,身体前倾,像拉满的弓。
外面,黑色机甲的武器亮起微光,充能环更亮了。
战斗还没开始。
但火药已经点着了。
只差一声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