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家门百步,仙路已开!
书名:天道弃子?我以苍生立仙朝 作者:提笔难绷 本章字数:3152字 发布时间:2026-07-23

归途很长。

大晋官道没有京城人说得那般平整。

车辙一道接一道压在泥里,半干的黄泥结成硬块,碎石露在外头,专硌脚底。

寻常车马走上半日,轮子就要陷两回。

谢临川五人却走得很快。

五人皆是黑衣劲装,腰挂长刀,背负行囊。

他们没有马。

边关几年,把腿脚磨成了硬骨头。

一日走下来,脚底磨出血泡,夜里挑破,第二日照样赶路。

行至一处废弃驿站时,谢临川抬手。

身后四人立刻停下。

“休息一刻钟。”

他说得不重,四人紧绷的肩膀却都松了些。

“是,老爷!”

王大第一个应声。

他把行囊往地上一放,地上的灰都震起半圈。

这汉子身高八尺,虎背熊腰,站在破驿站里,几乎挡住半面漏风的墙。

他从怀里摸出水囊,仰头灌水,喉结滚动,半袋水很快见了底。

张金蹲在一旁。

他先看天色,又看谢临川脸色,最后才从怀里摸出钱袋。

钱袋在他手心里轻轻一颠,他脸上的肉立刻抽了抽。

“老爷,咱们这一路住店、打点、买干粮,已经花了快五两。”

他压低声音,眼睛往谢临川那边瞟。

“这还没算后头的路,再这么花下去,怕是没到家,底子就先空了。”

李二猴靠在断墙阴影里。

他不插话,只用破布擦着一柄窄刃短刀。

刀刃擦过布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他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。

驿站外有鸟落枝头,有风刮草根,有远处车轮碾过泥坑,他都听着。

赵强蹲在避风处。

他身子瘦,肩膀窄,说话也少。

这会儿正从行囊里取火石和干柴,低着头生火烧水。

火星冒出来,他用手挡了挡风,又添了两根细枝。

谢临川把四个人的样子都收入眼底。

王大能扛事,却不懂弯绕。

李二猴警醒,能当眼睛。

张金贪财,可会算账。

赵强胆小,手却稳,做事不吭声。

这四人不是兄弟。

是他回青石县后的第一点家底。

谢临川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,就着冷水慢慢嚼。

饼很硬,边角刮得口腔发疼。

他没有皱眉。

“钱花完了,我自会去挣。”

谢临川没有看张金。

“你们只需记住,跟着我,饿不死。”

张金立刻把钱袋塞回怀里,脸上堆起笑。

“是,是,老爷说的是。”

他又拍了拍胸口。

“小的这点毛病,老爷别往心里去,我就是穷怕了,见银子出去,肉疼。”

谢临川没有再说。

这一个多月,他们晓行夜宿,凭着军部调令文书过关查验。

沿路驿卒、关卡兵丁见他们腰刀、文牒齐全,也没人愿意多问。

离青石县越近,王大几人的话越多。

有时走着走着,王大会忽然问一句:“老爷,过了前头那条河,是不是就到离阳郡地界了?”

张金会掰着手指算,县城里哪家铺子还在,哪条街最热闹。

赵强偶尔插一句,问铁匠铺还收不收学徒。

李二猴话最少。

可每次路过山林,他都会朝南边看很久。

谢临川一直很安静。

他赶路,吃饭,睡觉,查文牒,夜里摸黑擦刀。

他很少提青石县。

也不提家。

怀里的羊皮地图被他用油布裹了三层,贴身藏着。

每到夜深,他才会取出来看一遍。

红线所指之处,在青石县黑山深处。

那里不是普通山林。

青石县人从小就听老人说,黑山里有活人走不出的地方。

猎户不进。

采药人绕路。

连胆子最大的山匪,也只敢在外围打转。

可那张羊皮地图,偏偏把终点画在那里。

又行十余日。

官道上的口音渐渐熟了。

路边挑柴的汉子,说话带着青石县一带的尾音。

田埂上有妇人骂孩子,骂得又急又顺口。

王大听见那骂声,脚步都乱了两下。

傍晚时分。

一座低矮斑驳的土黄城墙,出现在五人眼前。

墙头缺了几块砖。

城门边的旗子被风吹得发旧。

城外还有几辆牛车排队入城,赶车人缩着脖子,嘴里骂着晚风。

青石县到了。

王大站在官道中间,忽然不走了。

他盯着那座县城,嘴唇抖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。

“到了……俺娘还在不在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他眼眶先红了。

泪水顺着脸上的旧疤往下滚,砸在尘土里。

李二猴握紧刀柄。

他的手背青筋鼓起,指节发白。

那双平日总盯着四周的眼睛,此刻只看着城门。

张金和赵强更撑不住。

两人膝盖一软,直接跪在路边。

张金一边哭一边笑,抬袖子胡乱抹脸。

“回来了,真回来了!”

赵强张着嘴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哽咽。

边关的风雪,死人堆里的臭味,夜里冻醒时咬牙忍下的疼,似乎都在这一刻从他们身上松开了一点。

谢临川站在四人身后。

他也看着青石县。

那座县城比记忆里更旧。

城墙矮,城门窄,守门的差役靠在门洞里打哈欠。

这样一座小县,放在北境战局里,连地图上的一点墨迹都算不上。

可他的爹娘在这里。

他的根也在这里。

谢临川的目光越过城墙,落向县城后方。

黑山连绵起伏。

暮色压下去,山脊只剩一片沉黑的线。

他回来了。

“都起来。”

谢临川开口。

四人立刻止住声音,匆忙擦脸,从地上爬起。

王大低着头,脸上还挂着泪。

张金也不敢再哭,只把鼻涕往袖口上一蹭。

“你们的家,想必都在这附近。”

谢临川看着他们。

“今日散了,各自回家看看。”

四人先是愣住。

随即狂喜涌上脸。

王大张了张嘴,声音发颤。

“谢……谢老爷!”

他膝盖一弯,又想跪。

谢临川抬眼扫去。

王大立刻站直。

“只是。”

谢临川声音冷了几分。

“家里的事, 七日内处理干净。”

“ 七日后午时,城东大槐村村口。”

“过时不候。”

四人脸上的喜色收住。

他们跟谢临川从北朔关一路走到这里,早已摸清这位老爷的脾气。

他说几日,就是几日。

少一刻不行。

多一刻,也不等。

“是!老爷!”

四人齐齐躬身。

这一声,比方才整齐得多。

“去吧。”

谢临川挥手。

四人再次行礼。

随后,他们朝着不同方向奔去。

王大跑得最快,粗壮身影撞开路边荒草,连行囊都快甩到肩下。

张金跑出去几步,又回头摸了摸钱袋,这才拔腿冲向县城。

赵强抱着行囊,走得急,险些被石头绊倒。

李二猴最后离开。

他看了谢临川一眼,没有说话,只抱拳一礼,转身钻进了路边小道。

官道上很快只剩谢临川一人。

他整理衣襟,将长刀重新负在背后。

然后,他没有入城。

他沿着城外小路,朝东走去。

大槐村在县城以东十里。

这条路,他从小走到大。

路边哪棵歪脖子树底下藏过鸟窝,哪段田埂雨后最滑,哪家地头的井水发甜,他都记得。

可这一次再走,脚下每一步都比从前沉。

他已经不是那个为了几文钱和人吵得脸红的农家少年。

也不是北朔关杂役营里,靠啃冷饼撑命的小兵。

他见过九天之上的斗法。

见过凡人军功在世家门阀面前轻得像纸。

也见过一张辽军偏将贴身藏着的羊皮地图,指向自己家乡后山。

这些东西放在一起,太巧。

巧到谢临川不敢把它当成运气。

一炷香后。

大槐村到了。

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。

树干被雷劈掉半边,剩下半边歪着长,枝杈却还伸得很开。

村里有炊烟升起。

狗叫声从巷子里传来,夹着妇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。

有孩童从田边跑过,手里举着半截木棍,身后跟着一条瘦黄土狗。

谢临川站在村口,没有再往前。

他看见了村东头那座泥坯房。

院墙还是矮的。

门前那块磨脚石还在。

烟囱里升起一股青烟,直直往上,没被晚风吹散。

那是他家。

门离他不过百步。

只要走过去,推开那扇旧木门,他就能看见爹娘。

也许娘会愣住。

也许爹会先骂他一声,再背过身抹眼睛。

谢临川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他没有迈步。

他身上带着北境的血腥气,带着军部文书,带着从辽将身上搜出的羊皮地图。

地图指向黑山。

黑山就在村后。

若这东西真牵着仙人、妖物,今晚他进了家门,便是把祸事带到爹娘门口。

若爹娘问他这些年怎么过,他不能说。

若他们问他还走不走,他也不能答。

他说一句假话,娘会信。

可他自己过不去。

谢临川站了很久。

天色一点点暗下去。

村里各家的门陆续关上。

他家的烟也淡了。

谢临川终于抬头,看向村后黑山。

山影压在夜色里,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那里才是他此行最要紧的地方。

先弄清那张地图。

先确认黑山里到底藏着什么。

然后再回家。

干干净净地回去。

谢临川伸手入怀,握住羊皮地图。

油布被他的掌心捂得发热。

地图边角粗糙,硌着指腹。

他的眼神重新冷下来。

“爹,娘,再等我几日。”

他对着那座泥坯房低声说。

声音很轻,没惊动村口的狗。

说完,谢临川转身。

他没有再看那扇门。

长刀贴在背后,行囊压住肩头。

他踏上村旁小路,朝黑山方向走去。

夜色落得很快。

大槐村的灯火被他甩在身后。

前方山林沉黑,风从树梢穿过,带着湿土和腐叶的味道。

谢临川一手按刀,一手按着怀里的黑石。

那条被羊皮地图标出的路,就在山里。

他的仙路,或许也在山里。

上一章 下一章
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
章节评论
😀 😁 😂 😃 😄 😅 😆 😉 😊 😋 😎 😍 😘 😗 😙 😚 😇 😐 😑 😶 😏 😣 😥 😮 😯 😪 😫 😴 😌 😛 😜 😝 😒 😓 😔 😕 😲 😷 😖 😞 😟 😤 😢 😭 😦 😧 😨 😬 😰 😱 😳 😵 😡 😠 😈 👹 👺 💀 👻 👽 👦 👧 👨 👩 👴 👵 👶 👱 👮 👲 👳 👷 👸 💂 🎅 👰 👼 💆 💇 🙍 🙎 🙅 🙆 💁 🙋 🙇 🙌 🙏 👤 👥 🚶 🏃 👯 💃 👫 👬 👭 💏 💑 👪 💪 👈 👉 👆 👇 👌 👍 👎 👊 👋 👏 👐
添加表情 评论
全部评论 全部 0
快捷支付
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,当前阅读币余额: 0 ,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
支付方式:
微信支付
应支付阅读币: 0阅读币
支付金额: 0
立即支付
请输入回复内容
取消 确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