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边关的战事持续了近四个月,游牧部族久攻不下,粮草耗尽,终究抵挡不住温景珩排布的防线,尽数撤出关外,递上降书,许诺往后永不越过边境侵扰中原百姓。边关恢复往日安宁,温景珩将边关防务尽数交还给副将打理,没有丝毫留恋,即刻收拾行装,踏上返回瘴岭的路途。
一路快马兼程,不多时便抵达熟悉的瘴岭山脚。远远望见那片熟悉的连绵青山,山间白雾缭绕,温景珩心中积攒数月的思念翻涌上来,策马加快速度,直奔小院而去。
彼时苏凝华正坐在院中药圃旁分拣草药,听见院外熟悉的马蹄声响,心中猛地一颤,放下手中竹篮快步迎上前。看见风尘仆仆、一身征尘的温景珩站在竹篱门外,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思念,快步上前,稳稳落入他张开的怀抱。
数月边关风霜,在看见眼前人的这一刻尽数消散。温景珩抬手轻轻擦拭她鬓边沾染的草木碎叶,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:“我回来了,此后再也不会轻易与你分离。”
山下一众苏家旧部听闻温景珩平安归来,纷纷提着自家种的粮食、采摘的山菌赶来小院道贺,院中一时间热闹非凡。众人围坐石桌,听温景珩缓缓讲述北疆战事,说起边关受苦的百姓,说起投降的游牧部族首领,言语之间没有半分征战得胜的傲气,只剩对战乱流离百姓的心疼。
宴席散去,夜色笼罩群山,院中终于恢复安静。二人坐在竹椅上,静静望着山间月色,细数这数月两地相隔的点滴。苏凝华将这几个月山中发生的琐事一一讲给他听:山下村落添了好几户新生孩童,她时常过去为产妇送去调理身子的草药;留在本地的苏家旧部开垦出大片良田,收成颇丰;偶尔有京城路过的商旅带来朝堂消息,新帝勤政爱民,新政稳步推行,朝野上下一派平和。
温景珩静静听着,偶尔抬手握住她的手,心中满是庆幸。边关刀光剑影的日子纵然是他分内职责,可终究不及山间与她相守的平淡岁月动人。他拿出北疆带回的特产,关外耐寒的皮毛、当地百姓自制的奶糕,一一交到苏凝华手中,皆是他记挂她,沿路特意收集的小物件。
往后的日子彻底归于安稳,再也没有突发的战乱、朝堂的征召打扰二人山居生活。温景珩彻底放下所有与兵权、朝堂相关的事物,每日陪着苏凝华打理草药圃、开垦菜园,闲时上山打猎,采摘野果草药,偶尔跟着山下村民学习织布、酿酒,从前常年握兵器的手掌,慢慢习惯了农具、竹篮。
苏凝华的心境也愈发平和,过往天牢折辱、家族覆灭、流放苦楚、朝堂算计,都随着岁月流转慢慢淡去,不再是日夜折磨她的心结。如今她眼中所见,只有青山白雾、身边相伴之人,山下淳朴百姓,琐碎温暖的人间烟火。
偶尔有当年北疆旧部、苏家老兵从各地赶来探望,带来四方消息,说起京城朝堂安稳,萧景曜终身囚禁宗人府,再无翻身可能;说起苏家旧宅常年空置,新帝数次派人打理,只等二人归京。每每听闻这些,二人只是淡淡一笑,从不生出重返京城的念头。
春日山间野花遍地,二人携手漫步山林,采摘草药;夏日雾气浓郁,坐在院中乘凉,煮茶闲谈;秋日满山落叶,一同收割田地作物;冬日大雪封山,守着屋内炭火,缝补衣物,研读草药典籍。一年四季,岁岁年年,没有惊心动魄的权谋纷争,没有刀光剑影的沙场征战,只有细水长流的相守相伴。
一年之后,苏凝华怀有身孕,小院之中多了几分鲜活的期待。温景珩事事细致照料,上山采药、下地劳作之余,时时刻刻守在她身侧,寻遍山间温和滋补的食材,细心规避瘴岭毒虫、寒凉草药,半点不敢疏忽。山下村民时常送来鸡蛋、粗粮,一众苏家旧部更是日日送来新鲜山货,满心期盼孩子平安降生。
十月怀胎,苏凝华顺利诞下一名男婴,眉眼间依稀带着温景珩沉稳的模样。小院添了孩童清脆的啼哭,寂静的山居多了无尽热闹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