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龙、太一、鲛女、旋龟穿过始麒麟的石门,沿着暖意绵长的通道走了许久,周遭温度骤然异变。
升温毫无过渡,来得极其突兀。方才脚下石板还残留着太古麒麟道韵的温润凉意,不过踏出一步,足底便传来刺烫的灼热,仿佛整条通道地底都埋藏着不息地火。空气干燥得呛人,每一次呼吸,滚烫热浪直灌喉咙肺腑,火烧火燎的闷痛感久久不散。
应龙当即放缓脚步,抬手向前虚探。指尖尚且未触碰任何实物,一股浓烈灼意便隔着虚空扑面而来,宛如将手探入一团无形烈焰。她迅速收回手臂,掌心已然泛出一层赤红灼热。
“小公主,止步,万万不可再向前。”旋龟的声音自身后沉沉响起,语气急促凝重,“前方便是元凤的道域。元凤身为太古万禽之祖,执掌南明离火,此火非同世间五行凡火,寻常寒冰无法封冻,水系灵力难以浇灭,就连太一手中混沌钟,也仅能短暂压制火势,无法彻底消解。”
应龙目光牢牢锁着通道深处,石缝缝隙中不断流淌出暗红火光,门后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焰浪。她轻声发问:“既然水火法宝皆无用,该如何渡过此关?”
旋龟沉默片刻,道出试炼核心:“唯有硬扛。南明离火只会淬炼身心,不会伤及性命,只需咬牙熬到火势自行褪去即可。”
应龙没有半分迟疑,周身迅速铺展开一层厚重水性灵力护罩,稳步走向火光涌动的石门,抬手将门推开。门扇敞开的刹那,赤红南明离火如流水般汹涌漫涌而出,热浪席卷四方。应龙的水灵力屏障刚一接触焰流,瞬间升腾起大片白雾,护罩持续被高温灼烧、蒸腾。她脚步沉稳,非但没有后退,反倒迎着烈焰再向前踏出一步。
鲛女紧随其后,双掌向前推送,滚滚蛟族水汽奔腾而出,正面迎上南明离火。可她的水系灵力在始祖火焰面前不堪一击,水汽转瞬被蒸成漫天白茫,仅仅稍稍延缓火势推进。鲛女紧咬牙关持续催动灵力,额间不断渗出细密汗珠,每一次灵力输出都在大量损耗自身本源。
太一迈步上前,立身众人前方,掌心混沌钟腾空升起。古铜钟身震荡出一圈金色道纹波纹,堪堪将汹涌火焰短暂阻隔在外。可南明离火温度太过可怖,钟身很快被炙烤,古朴铜色慢慢褪成暗红,钟体滚烫惊人。钟声被烈火灼烧得沙哑浑浊,不复往日清亮浑厚。太一默默咬牙支撑,额角渗出的汗珠刚浮现,便被高温瞬间蒸干,沉重的混沌钟在掌间愈发滞重,他却半步不肯退让,死死守住防线。
旋龟也迈步上前,持龟杖轻点地面,试图稳固躁动灼热的地脉火气。见焰浪即将吞没鲛女,他直接横身挡在鲛女身前,坚硬龟壳直面南明离火。火焰落在龟甲表层,瞬间烙下清晰焦黑痕迹,壳上古旧纹路被高温烤得微微翻卷。旋龟受冲击踉跄后退半步,依靠龟杖撑住身形,颌下那几条相伴万年的修长白须更是首当其冲,大半须条被烈焰燎得焦黑卷曲,好几根直接从中灼断,飘落在滚烫石板上化为飞灰。应龙余光瞥见旋龟模样,此刻烈焰压身,无暇分心多想,只能凝心稳住自身灵力护罩。
四人并肩伫立火海之中,灵力飞速消耗,人人皆受烈火煎熬,却无一人萌生退意。火势攀升至顶峰之时,太一的混沌钟嗡鸣断断续续,应龙外层水罩薄如蝉翼,脸颊肌肤持续发烫,随时有被灼伤的风险。她沉下心神,再度迎着热浪往前踏出一步。转瞬之间,汹涌焰流竟自行缓缓收敛。并非众人力量压制熄灭,而是元凤的淬炼试炼已然抵达极限,赤红离火顺着通道向后褪去,渐渐消散无踪。周遭温度缓缓回落,地面铺满一层暗淡暗红余烬,尚且残留微弱温热。
应龙低头看向自己手掌,掌心泛红灼热,痛感已然消散。她转头逐一望向同伴:太一收回混沌钟,钟身仍旧滚烫,泛着火烧后的暗红;鲛女双腿发软,半跪在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,灵力几乎透支;再看向一旁的旋龟,龟壳焦痕醒目,颌下原本飘逸修长的白须焦黑残缺,断须散落一地,模样颇为滑稽。
旋龟察觉到应龙的目光,抬起布满褶皱的头颅,语气平淡如常,只是带着一丝无奈:“老夫养了万年的长须,尽数烧没大半。”
应龙望着他残缺焦卷的胡须,心头紧绷的压力稍稍散去,一抹极浅柔和的笑意浮在唇角,却没有出声打趣,转身继续向通道深处前行。太一紧随身侧,混沌钟归于沉寂;鲛女调息片刻,撑着地面站起身跟上队伍;旋龟摩挲着颌下残存的短须,缓步走在队伍末尾,龟壳上的焦痕清晰可见,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。
四人穿过元凤之门,前方通道绵延向前,高温彻底消散,再无半分灼人火气。应龙走在最前方,历经烈火淬炼,脚步反倒比先前更为沉稳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