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测仪的进度条走到了头，数据自动存进加密区。何涛看着终端上的确认码，点了下屏幕，弹出共享记录——三个疑似据点，全是空的，连一台能开机的设备都没有。
“第七观测站、北纬哨塔、环带B-9。”他念了一遍，“名字听着挺厉害，结果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秦铮蹲在飞船门口拧螺丝，没抬头：“你真以为楚云柔会把自己的老巢写出来？她又不是开招牌店的。”
“好歹留个痕迹也好。”何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，“我宁愿看到她写的‘我来过’，也比现在这样强。”
秦铮直起腰甩了下手：“干净就说明有问题。但我们在这找了五天，线索没多，电池倒用掉一半了。”
何涛没说话，走到平台边上转了一圈。头顶的能量流还在慢慢转动，像没煮完的粥。水母一样的生物飘来飘去，没再靠近。这里太安静了，风都好像停了。
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，绿灯亮着，系统没提示。签到还在冷却，位置也没刷新。这里的能量乱流可能把信号搅乱了，连那个爱吐槽的APP也不响了。
“再挖也没用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两个人能扫的范围只有三公里，还要防着那些果冻怪偷袭。不如把东西带回基地市，让破晓的人一起看。”
秦铮眯眼看他：“你觉得他们看得懂这些高维编码？”
“看不懂可以学。”何涛笑了笑，“我又不要他们马上造出空间武器，至少能帮忙筛数据。五个人总比我们两个盯着一个屏幕强。”
“可时间压缩是你独有的。”秦铮指了指脑袋，“你的模块是系统给的，我只能做个教学包。真打起来，没人能像你那样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涛点头，“但反应方式、操作节奏、耗电控制这些都能教。哪怕他们做到我十分之一，整个组织也会快很多。”
秦铮沉默几秒，低头检查背包。解码仪、存储盘、氧气瓶……他一项项核对，手指滑得很快。
“你真觉得基地市还能撑住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何涛说，“但通讯已经延迟三个小时了。上次发的数据，对方四十分钟才回了个‘收到’。可能是信号问题，也可能有人压住了消息。”
“或者他们都逃了。”秦铮冷笑。
“那就更得回去。”何涛声音很平，“我不信楚云柔走了以后，就没人想反抗。只要还有人在，我们就得把火点起来。”
秦铮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他合上终端，把最后两块电池放进包里，拉好拉链。
“行，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先说好，要是回去发现据点没了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“放心。”何涛转身走向飞船，“大不了再捡垃圾，我熟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上了“破晓-Ⅲ号”。舱门关上，发出咔嗒声，灯光由红变黄，进入起飞准备。秦铮坐进副驾，快速点面板，启动自检。引擎、护盾、导航、生命系统——一个个绿勾跳出来。
“燃料剩78%，够跳两次，中间还能省着飘。”他报数据，“坐标设回基地市外层轨道，避开主路，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何涛系好安全带，又摸了下耳钉，确认感知范围正常，“走之前，把技术包整理好。”
秦铮拿出两块黑盘插进主机。屏幕弹出界面，他开始把时间压缩的日志转成教学程序。何涛调出自己的神经记录，手动删掉涉及系统和核心的数据。
“这段不能给。”他指着一段图，“泄露神经系统参数，别人拿来研究，可能会伤脑子。”
“你还挺负责。”秦铮看他一眼，“我还以为你巴不得他们全出事，显得你厉害。”
“我要的是队友，不是炮灰。”何涛没抬头，“再说，真炸了，谁帮我搬东西？”
秦铮哼了一声，继续操作。二十分钟后，第一个教学程序生成，文件名叫【TC-MOD_01】。他复制到两块盘里，一块自己带着，另一块连上自动上传——等飞船靠近基地市信号区，数据会自动传过去。
“双保险。”他说，“万一我们被拦了，他们也能拿到一份。”
“挺好。”何涛检查耳钉，又看了眼监控，“准备起飞吧。”
秦铮调出轨道图，找到最佳起飞时间：七分钟后，岩带遮挡会移开，飞船能悄悄离开，不会被探测器发现。
“错过就得等四小时。”他敲屏幕，“还得穿警戒区，可能撞上巡逻机。”
“那就别错过。”何涛靠在座位上闭眼，“我不想在这多待一秒。”
时间过去。舱内安静，只有机器的嗡嗡声。秦铮不时看倒计时，手放在点火键上。
六分钟后，传感器显示遮挡区开始移动。秦铮轻轻推杆，飞船缓缓离开岩影，主推进器预热完成，尾部泛起蓝光。
“姿态稳，路线清。”他报数，“三、二、一，点火。”
推进器启动，舱内微微震动。飞船加速，脱离岩带引力，进入太空。导航重新定位，跃迁路线生成。
何涛睁开眼，看着窗外远去的粉紫光带，低声说：“这次没白来。”
“至少带了东西回去。”秦铮收起终端，“人没找到，但技术有了，也算赚了。”
“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学会。”何涛摸耳钉，“别我给了火箭筒，他们拿去撬罐头。”
“那你得写说明书。”秦铮打开通讯测试信号，“顺便教他们别对着自己开枪。”
飞船继续前进，速度越来越快。舱内灯变成巡航模式，白色灯光照着驾驶台。何涛看航迹图，确认路线正常，又检查一遍存储盘。
一切正常。
他坐在座位上，不松也不紧，像一把收好的刀。
秦铮整理最后一份数据，忽然抬头：“你说，她会不会知道我们要回去了？”
“谁？”
“楚云柔。”
何涛想了几秒，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她要是聪明，就不会留一堆假线索让我们浪费时间。”
“也许这就是她的目的。”秦铮盯着屏幕，“让你以为她在躲，其实她在等你回来。”
“那就让她等。”何涛淡淡说，“我也想看看她准备了什么。”
飞船穿过一片小陨石区，导航显示离跃迁点还有十二分钟。舱内温度正常，氧气循环稳定，所有系统都好。
何涛最后看了一眼第七观测站的方向。那片废墟已经变小，快看不见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轻声说：“走吧，回家了。”
秦铮按下自动驾驶，屏幕跳出绿色提示：【航线锁定，准备跃迁】。
舱外，推进器的光越来越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