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光幕的刹那,并非脚踏实地,而是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失重与凝实并存的状态。
脚下,是深不见底的绝对黑暗,那黑暗浓郁如墨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,望之令人心生寒意,连思维都要冻结。而前方,则是一片悬浮的巨陆,横亘在虚空之中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陆地上山川草木皆非人间之色,植被泛着金属光泽,山峦线条扭曲,天空(如果存在天空的话)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,远处甚至有巨大的、如同城堡般的晶体建筑在缓缓移动。
最令人惊骇的是,在这片悬浮大陆的边缘,隐约可见某种难以名状的、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生物轮廓,在紫红色的“天幕”下缓缓游弋,每一次摆动,都引得空间微微震荡。
而林凡和阿宁,就站在这片虚空之中。他们身后是虚空中一道门,脚下空无一物,却能如履平地,向上向下,随心所欲。这并非肉体飞行的感觉,而是整个空间在承托着他们,仿佛这片虚空本身,就是一个巨大的、无形的“地面”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?”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见过太多超自然现象,但眼前这颠覆物理法则、颠覆世界观的景象,还是让她瞬间面色苍白。这已经不是“古墓”的范畴,而是神话,甚至是……外星!
林凡的神识依旧被压制,无法探知那悬浮大陆的细节,但仅仅是视觉带来的冲击,就足够骇人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与阿宁对视一眼。
那眼神交汇,无需言语,便已明了彼此的震撼。
林凡嘴角扯起一抹复杂的微笑,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凝重,更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他缓缓道:“事情……闹大了。这已经不是我们,或者裘德考能触碰的层面了。看来,必须得通知官府了。”
阿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这种级别的发现——一个连接着异空间的通道,一片可能存在高等文明或未知生物的悬浮大陆,其战略意义、科研价值、乃至潜在威胁,都已经超出了任何私人组织的承受能力。隐瞒,不仅是愚蠢,更是犯罪。必须上报,动用国家机器来应对。
她点了点头,眼神迅速恢复了冷静和决断:“我立刻安排。”她又看了一眼那片令人心悸的虚空和悬浮大陆,补充道,“此地不宜久留,先撤。”
二人没有深入探索那片悬浮大陆,甚至没有在虚空中多停留一秒。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这片空间诡异莫测,神识被压,感知全无,多待一刻,便多一分不可预测的风险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从下来到现在,时间已经不短,墓室之上,天色将晚,确实需要回去透透气,重新评估。
原路返回,穿过光幕,重新踏入青铜门内的石台。那片悬浮大陆的景象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、带着“星空”穹顶的封闭空间。
此刻,阿宁的手下已经将灯带拉到了青铜门前,雪亮的光束驱散了黑暗。见到二人安然返回,几个雇佣兵纷纷松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检测仪器,向阿宁聚拢过来,低声汇报着墓室内的监测数据。
阿宁简单听取汇报,然后没有任何停留,带着众人,再次踏上那诡异的悬魂梯。
有了拉进来的灯带,这次返回顺畅无比。当脚下再次踏上主墓室那冰冷的地面时,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而此时,主墓室内,西京学府的考古队已经进驻。那些年轻的学子们在教授的带领下,正小心翼翼地测量着祭坛残迹,采集着银色粉末的样本,闪光灯不断亮起,记录着这“重大发现”。他们对下方还有悬魂梯、青铜门乃至虚空大陆一无所知,脸上洋溢着学术探索的兴奋。
阿宁冷冷地扫了一眼,立刻叫住领队的教授,言简意赅地下达了命令:“立刻停止向下的所有作业,封锁向下通道,任何人,未经我的允许,不准再向下探索一步。包括你们采集的样本,全部封存,等待上级指示。”
教授先是一愣,随即想要争辩,但看到阿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以及她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精悍的雇佣兵,最终还是咽下了反驳的话,不情愿地应承下来。
阿宁不再多言,带着林凡以及自己的手下,径直穿过忙碌的考古队,走出了这座充满了秘密与惊骇的唐墓。
重见天日的那一刻,富川平原的夕阳正浓,金色的余晖洒满麦田,晚风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拂面而来。这平凡而真实的景象,与墓底那片诡异的虚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。
林凡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,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,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力,却并未完全散去。他知道,今天所见,只是一个开始。那个悬浮大陆,那只七彩神鸟,李道衡的图谋,以及这背后可能涉及的高等文明……这一切,都将随着阿宁的上报,掀起一场席卷整个蓝星的惊涛骇浪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座重新被夕阳拉出长长阴影的封土堆,眼神深邃。
随后看向等待自己归来的俏人儿。
“走吧,婉儿。”他牵起苏婉的手,“我们回去。”
阿宁已经走到一旁,拿出了一部特殊的加密卫星电话,正在低声通话,语气严肃而急促。她知道,她的汇报,将直接触动国家最高层的神经。
越野车载着三人,驶离了考古现场,沿着来时的土路,向着县城的方向驶去。车窗外的麦田在夕阳下翻滚着金色的波浪,一切如常,却又一切都已不同。
富川唐墓的秘密,暂时被封存在了地底。
但一个更大的秘密,已经随着那通电话,冲向了云端,即将摆在那些能够决定世界命运的人面前。
而林凡,在车后座上,轻轻握紧了苏婉的手,也握紧了掌心的那枚空间星核。
他知道,平静的日子,真的结束了。
接下来,将是与“官府”的合作,是对那片虚空大陆的进一步探查,也是……他踏碎星河、追寻终极真相的必经之路。
夕阳如血,车轮滚滚。
前路,已是一片未知的深空。
接下来的几日,富川平原的风向变了。
没有喧哗,没有通告,但一种无形的肃杀气场,如同暮色般缓缓压了下来。县城里的百姓只觉得那几天巡逻的警车多了,路口设了卡,通往城西塬上的路被清了场。那座平日里无人问津的“大王坟”,一夜之间,成了禁区中的禁区。
最先动起来的,是那些平日里隐于市井、只在传闻中现身的身影。
九门提督的人马打头阵。二月红的后人亲至,带着一班精于机关古纹的匠人,在墓道口铺开了图纸;解九爷的智囊团包下了县城招待所整个二楼,彻夜不熄灯,推演着墓主李道衡遗留的星图与符文逻辑;甚至连远在南方的吴家,也遣了一位辈分极高的长老,携着祖传的“探海令”,低调入驻。
紧接着,是那些盘踞一方、各怀绝技的“外八行”。
搬山道人今日的魁首,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,背插桃木剑,腰悬朱砂囊,他带着两名弟子,一到现场便绕着封土堆踏罡步斗,口中念念有词,似在与地脉阴气交感;卸岭力士的首领则是个铁塔般的汉子,赤裸的上身疤痕纵横,他麾下百余名力工,硬是靠人力在墓道外围又加固了一层钢架,以防墓室塌陷;摸金校尉与发丘天官的人来得最晚,却最受礼遇,他们不带电钻炸药,只提着一盏幽幽的“人骨灯”,对着墓门上的异兽纹路反复端详,不时低声交流,语气凝重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道门的介入。
终南山(青龙山)来的,是玄真子的师弟,一位法号“虚云”的老道,手持拂尘,神色肃穆,他未进墓室,只在封土堆顶盘膝打坐,周身气息与地脉隐隐相连,似在镇压某种躁动;龙虎山来了两位天师府的高功,红袍金冠,袖中雷符隐隐作响,他们负责监察墓内溢出的能量波动,一旦超标,便以符箓稳之;武当山的道人则精于阵法,他们在墓道入口处布下了“七星锁魂阵”的变阵,以防那悬魂梯的幻境余波伤及生灵。
至于汪家——这个行事诡秘、与张起灵一族纠缠百年的家族,虽未大张旗鼓,但阿宁低声告知林凡,已有汪家的人混在考古队和施工人员中,他们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那枚空间星核,以及李道衡可能留下的、关于“终极”的线索。
整个富川平原,瞬间成了各路神鬼汇聚的漩涡中心。往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门派,此刻因这惊世发现,暂时搁置了恩怨,汇聚一堂。县城招待所人满为患,食堂里,你可能左边坐着个搬山道人,右边挨着个九门弟子,对面可能就是个龙虎山的道士,大家低头吃饭,偶尔交换一个眼神,都心照不宣。
林凡和苏婉被安置在招待所最好的房间,由专人“保护”(实则是软禁)。阿宁成了各方联络的枢纽,她白天奔波于各派之间,协调资源,共享情报,晚上则向林凡汇报进展,并接收来自更高层的密令。
“官府的意思是,‘可控、合作、保密’。”阿宁在房间里,对着林凡和苏婉低声道,“这下面牵扯太大,谁也不敢独吞,也独吞不了。九门、外八行、道门,各有千秋,必须捏合在一起。你的身份……比较特殊。”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林凡,“你是唯一穿过光幕又安然返回的人,也是唯一炼化了空间星核的人。上面很重视,希望你能‘指导’一下。”
林凡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封土堆,嘴角泛起一丝冷意。“指导?”
苏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:“林凡,太危险了。我们不掺和了好不好?”
林凡反手握住她的手,摇了摇头:“晚了,婉儿。从我们踏进唐墓那一刻起,就再也脱不了身。这已经不是个人的事,也不是裘德考或者九门的事,而是关乎整个蓝星安危的大事。那片虚空,迟早要面对。与其让他们盲人摸象,引发灾难,不如……由我来把握方向。”
他看向阿宁:“上面还有什么具体要求?”
阿宁道:“三天后,各方首脑会在招待所会议室开‘联席会议’。上面希望你出席,并展示一下你对空间星核的掌控力,也好让各派心服口服,确立你的话语权。另外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汪家的人,似乎对你很感兴趣。”
林凡心中了然。汪家……上次合作还是很愉快的。
“联席会议,我不会去。”林凡淡淡道,“至于汪家,不用管他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封土堆。掌心的空间星核微微发热,似乎感应到了地底那片虚空传来的呼唤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局面会更加复杂。九门的利益纠葛,道门的清规戒律,官府的谨慎制衡,汪家的暗中窥伺……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都将在这小小的富川县城,展开一场无声的角力。
而他,将置身于风暴眼。
不是为了争夺什么宝藏,而是为了守护。
守护蓝星不被那片虚空的力量侵蚀,守护苏婉和这人间烟火,也守护他自己踏碎星河、追寻真相的道路。
“三天……”林凡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“也好。借这个机会,立威,定调。告诉所有人,这局,我林凡也是有能力插一脚。”
苏婉依偎在他身边,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心中虽有担忧,却更多了一份安心。她知道,她的男人,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风浪的准备。
窗外,探照灯的光柱划破夜空,扫过麦田,也扫过那座沉默的古墓。
一场关乎地球未来的“联席会议”,即将召开。
而林凡,他联系了郑弘文与赵磊等人,让他们也带人前来。
三天后,郑弘文带领上百人前来,这些人都是艺术界的大师,他们的到来,立刻引起了各方的重视。因为郑弘文可是艺术拍卖会的首席议长,虽然只是拍卖会,但人家是国际拍卖会。已经举行过五次的拍卖会,每一次的成交金额,都高达千亿级别。这样的人,谁都不敢小觑。
随后赵磊他带领着师弟们到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,正是林凡的儿子小东。
苏婉见到小东后,立刻上山抱住他,好一顿询问。问的他烦躁无比,却又不敢不应。
林凡也走过去,轻轻的抱了一下他,在肩膀上拍了拍。
而后对郑弘文等人说道:“也不要你们做什么,就是为我站台的,让他们知道,我们也是有势力的。”
郑弘文点点头,心理恍然大悟。而后他吩咐身后的众人,让他们自己住在农户家里。
赵磊等人见到林凡时,心理激动无比,上前道:“师父,这几年您过的可好?”
林凡微微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对众人道:“还行,没想到你们已经修炼出了自己的意,这很好。至少以后病痛少了,能多活些年头。”
赵磊等人闻言道:“都是师父教的好,不过小东师弟,那才是天才呢!我们二十人联手,都不能放倒他。”
林凡闻言微微一笑,心里道“何止不能放倒,这小子有基因传承,若是用上《龙神功》,恐怕都能秒杀你们了。”
晚上,林凡领着众人来到了塬上,就在这里开始与他们开起了篝火宴会。也在安排接下来的行动。
至于探险,林凡担心众人出了差错,不让他们进入。至于这一百多人,都是郑弘文的核心人物,也是自己的核心人物。毕竟自己是他们的大老板。而郑弘文对自己忠心不二,又对他们有再造之恩,几乎不可能背叛的。
毫无疑问,林凡的势力初次露面就给各方势力,来了一次高级震撼。让他们知道,林凡背后的势力,也是他们不能招惹的存在。他们也一改前态,不再有半分小瞧的心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