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的时候，我正在洗澡。
那天晚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。周五，舍友都回家了，我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刷手机。洗完澡出来，我发现手机上多了一封邮件。
发件人是一串乱码，主题写着：“你玩过游戏吗？”
我当时没当回事。垃圾邮件嘛，谁没收过。我随手就想删掉，但手指碰到屏幕的那一刻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我点开了它。
邮件正文很短，就一句话：
“你好，陆辞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它知道我的名字。
我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。宿舍里就我一个人，窗户关着，门也锁了。我重新看向手机屏幕，发现邮件下面还有一个附件，是一个叫“回声”的APP安装包。
我犹豫了几秒钟。理智告诉我，不应该随便安装来历不明的软件。但好奇心这种东西吧，你越是压着它，它就越痒。
最后我还是点了安装。
进度条走得很快，几秒钟就装好了。图标是一个黑色的圆圈，中间有一个白色的字母“E”，看起来挺简洁的。我点开它，屏幕先黑了一下，然后跳出一行字：
“正在读取通讯录……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读取通讯录？这玩意儿要干嘛？
我下意识想去关掉它，但手指却不听使唤。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列表，是我通讯录里的所有人名，一个接一个地滚动过去。速度很快，但我还是看清了几个熟悉的名字：我爸、我妈、高中同桌赵衍、大学室友方旭……
列表滚完了。屏幕又黑了一下，然后跳出一个界面。
界面上方写着一行字：“请选择一个人。”
下面是我通讯录里的所有联系人，每个人的名字前面都有一个复选框。界面底部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你选择的这个人，将会消失。”
消失？
什么意思？
我以为是什么恶作剧程序，或者是某种整蛊软件。现在的APP不都喜欢搞这种噱头吗？什么“测测你的前世今生”“看看谁会爱上你”，都是套路。
但那个“消失”两个字，让我心里很不舒服。
我本想直接卸载这个APP，但转念一想，反正就试试呗，看看它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。我随手选了一个名字——赵衍，高中同桌，好久没联系了。选完之后，屏幕上弹出一段动画：一个黑色的漩涡慢慢旋转，然后消失。接着界面恢复正常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就这？”我嘀咕了一句，退出了APP。
那晚我睡得很早，也没多想这件事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电话吵醒的。
来电显示是我妈。我迷迷糊糊地接了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我妈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哭腔：“小辞，你看新闻了吗？”
“什么新闻？”我还没完全清醒。
“你那个高中同学，赵衍，昨天晚上出事了。”
我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车祸，人没了。”我妈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说是凌晨两点多，在高速上，车子自己冲下了护栏……”
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。我只记得手机从手里滑落，砸在被子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赵衍死了。
就在我选了“赵衍”之后。
就在昨晚。
我疯了似的抓起手机，打开那个叫“回声”的APP。界面还是那个界面，通讯录列表还在。但我注意到，赵衍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灰色，后面多了一个小字：“已消除”。
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不可能。这一定是巧合。赵衍出了车祸，跟我点了一下手机屏幕有什么关系？这不科学，这完全不科学。
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。
我退出APP，打开浏览器，搜索赵衍的车祸新闻。消息不多，只有几条本地快讯。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，初步判定是驾驶员操作失误。凌晨两点多，高速上，一辆轿车冲破了护栏，翻下了路基。驾驶员当场死亡。
凌晨两点多。
我看了看我安装“回声”的时间——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。也就是说，我选择了赵衍之后，大概过了两个小时，他就出事了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，这只是巧合。世界上每天都有车祸发生，赵衍只是不幸成为了其中之一。跟我没关系，跟我点的那个按钮没关系。
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。
但当我再次打开那个APP的时候，我发现通讯录里又多了一个选项。
界面上方的那行字变了。
不再是“请选择一个人”，而是：
“请在24小时内选择下一个人。否则，你将成为被选中的人。”
我的血液好像凝固了。
什么意思？我必须再选一个人？如果不选，死的就是我？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想报警，但怎么说？我跟警察说，我安装了一个APP，它让我选一个人去死，然后那个人真的死了？警察会觉得我是疯子。
我想告诉舍友，告诉他们这件事。但他们都回家了，宿舍里就我一个人。我打电话给方旭，响了很久没人接。我又打给另一个朋友，还是没人接。
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现在是早上六点半。大部分人还在睡觉。
我一个人坐在床上，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那个APP还在运行。屏幕上那个倒计时已经开始走了：23:59:47。
二十四小时。
我必须在下一个人身上做出选择。
我该怎么办？
那一天，我过得浑浑噩噩。我没去上课，就待在宿舍里，盯着那个APP发呆。我试过关机重启，试过卸载重装，但不管我怎么弄，那个APP都会重新出现在我的手机桌面上，就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。
我开始疯狂地搜索关于“回声”的信息。我在各大论坛发帖，问有没有人收到过同样的邮件，安装过同样的APP。但没有人回复我。我甚至搜到了那个发件邮箱，试着回复了几封邮件，但全都石沉大海。
下午的时候，我终于接到了方旭的回电。
“怎么了老陆？早上打我电话，有啥事？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我能说什么？“嘿哥们儿，我昨晚玩了一个APP，它能杀人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这话说出来，他不把我当精神病才怪。
“没事，就是想问你借个充电宝。”我随口编了个理由。
“行，回头给你带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，心里越来越慌。
还剩十八个小时。
我必须选一个人。
但不是随便选一个人。如果我选了，那个人就会死。我已经害死了赵衍，我不能再害死另一个人。但如果不选，死的就是我。
我陷入了一个死循环。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问题。为什么会是我？这个APP到底是谁做的？它的目的是什么？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我拿起一看，是那个APP推送了一条通知。
我点开它，发现界面变了。通讯录列表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聊天界面。对面是一个头像，黑色的背景，白色的“E”字。
对面发来了一条消息：
“你在找我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打字回复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回声。”
“这个APP是你做的？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选中我？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发来了一段很长的话：
“你不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这款游戏已经运行了三年，你是第127位玩家。在你之前，有126个人玩过这个游戏。其中94人完成了所有关卡，32人失败了。”
“失败了会怎样？”
“他们会成为被消除的对象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也就是说，那些没有完成任务的人，都死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