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往下翻。
【六月十五。】
【连日入梦,夜夜见她。她愈发清晰,愈发真实。】
【周身越来越冷,不怕寒暑,不喜热闹。只想独处屋内,静静看画。】
【身边的人都说我愈发孤僻。我不在意。世人喧嚣,不如画中一人伴我。】
【只是最近,总有人盯着我的后背。暗处的视线,越来越多。】
【好像有很多人,在看着我。】
【六月月底。】
【我好像明白了。】
【画的背后,不止她一个。】
【好多人。好多身影。】
【他们都被困在这里。】
【他们都没出去。】
字迹从工整清秀,慢慢变得潦草凌乱。
能清晰看出书写者内心的焦虑、恐惧、崩溃。
越往后,字迹越癫狂。
【两年前。】
【我错了。】
【不是缘分。是陷阱。】
【她不是伴我之人。她是囚人之物。】
【她在吸我的生气,吞我的魂魄。】
【我越来越冷,越来越麻木。我快要不是我自己了。】
【我想扔画。画扔不掉。烧不掉。毁不掉。】
【试过送人,画会自己回到墙上。】
【逃不掉。彻底逃不掉。】
【一年前。】
【我看清了。】
【每一个时代,都会有一个人被选中。】
【被她吸引,沉迷,沉沦。】
【耗尽生机,彻底入画。】
【千年以来,二十二个人。】
【下一个,是我。】
【我不想死。我不想被囚禁。】
【我想活着。】
【近期。】
【时间不多了。】
【她开始频繁诱我入梦。】
【幻境太美,太真实。】
【温柔乡,迷人心。】
【我快扛不住了。】
【最后一页。字迹凌乱歪斜,几乎无法辨认。】
【四天前,夜。】
【门开了。】
【她在喊我。】
【身后二十二个人,都在看我。】
【我撑不住了……】
日记,到此戛然而止。
最后一笔,笔墨浓重歪斜,带着极致的绝望。
看完整本日记。
整间屋子死寂无声。
三人浑身冰凉,心底彻彻底底被震撼和惊悚填满。
所有谜题,全盘解开。
三年前,卫辉偶然购入这幅千年邪画。
被画中女子幻境迷惑,深陷其中。
三年时间,邪画一点点吸食他的生机、阳气、神智。
让他性格愈发孤僻冰冷,隔绝世人。
每一年,侵蚀加重一分。
直到四天前,彻底完成蚕食。
打开画境之门,将他彻底吞入画中,化作第二十三道囚影。
而画中原本二十二道人影。
是千百年间,被这幅画吞噬的所有受害者。
跨越唐宋明清,民国近代。
千年囚灵,代代害人,从未断绝。
“太狠了……”王岩声音干涩,浑身发抖,“整整千年,害了二十三条人命……”
西磊眼眶通红,心底酸涩难忍。
“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。早就知道画是邪物。他挣扎了整整三年。”
“他明明那么想活……最后还是没能逃掉。”
杨时指尖紧紧攥着笔记本,眉心死死皱着。
案件看似真相大白。
可他心底的不安,越来越重。
不对。
还有漏洞。
还有无法解释的疑点。
“等等。”杨时忽然开口,眼神锐利,“有问题。”
两人立刻看过来。
“哪里不对?”
“日记里写。千年以来,二十二个人。他是第二十三个。”杨时沉声开口,“可我们那天数画中人影,是二十二个。”
“少了一个。”
一句话,瞬间让空气彻底冻结。
西磊愣了愣:“是不是我们数错了?”
“不可能。”杨时摇头,“我反复数过两遍,绝对是二十二道人影。”
“卫辉入画,应该新增第二十三道。可画面依旧只有二十二道。”
“消失的那一道人影,去哪了?”
诡异的疑问,瞬间笼罩在众人心头。
阴森的寒意,再次席卷全身。
王岩头皮发麻:“难不成……有一个人,从画里逃出去了?”
这个猜测,让三人瞬间浑身一震。
如果有人能从千年囚灵古画中逃脱。
那这件事,就远远不止吞画囚魂这么简单。
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。
更大的恐惧。
“再数一遍!仔细数!一个都不要漏!”杨时立刻道。
三人凑到画前,屏住呼吸,逐个数去。
一,二,三……二十一,二十二。
不多不少,整整二十二道。
确实没有卫辉的身影。
半个月前刚刚入画的卫辉,消失了。
凭空从画境背景里消失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西磊彻底懵了,“明明半个月前,还能看到他的轮廓!”
“不是消失。”
杨时死死盯着画布,眼神骤然一凝。
“是顶替。”
他指尖指向画中少女身侧,最靠前、最清晰、最立体的一道盛唐人影。
“你们看这个人。”
“这道人影,比所有人都清晰,都鲜活。不像背景的虚影,像活生生站在画里。”
“结合日记,结合所有线索。”
杨时的声音越来越沉,带着颠覆性的反转推测。
“千年囚画,规则不是新增亡魂。是顶替亡魂。”
“每一个新入画的人,会顶替最古老的那一道亡魂。”
“旧的亡魂,彻底湮灭。新的亡魂,留存画中。”
“卫辉入画,顶替了唐朝最初的那一个人。所以旧人影消失,画永远保持二十二道人影。”
这个推论,彻底颠覆了之前所有的判断。
惊悚感层层升级。
“那被顶替的亡魂,彻底没了?”王岩声音发颤。
“彻底湮灭。”杨时点头,“连画中囚影都留不下,魂飞魄散。”
“也就是说。”西磊浑身冰冷,“千年以来,每一个受害者,最终都会被后来者顶替,彻底消散。没有一个人能永远留在画里。”
“全部死无全尸,永世不得轮回。”
太过残忍。
太过阴毒。
这幅古画的邪性,远超所有人的想象。
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全部真相的时候。
杨时的目光骤然定格在画中少女的眼眸深处。
一个极其细微,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,骤然浮现。
“还有最后一个反转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极致的寒意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画里囚禁的二十二个人,全部都是男人。跨越千年,清一色都是男性。”
“为什么只吞男人?”
“还有。画中女子,千年不变,静静伫立。”
“她到底是囚灵,还是守画的东西?”
两人瞬间僵住。
这个角度,他们从未想过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西磊声音颤抖。
“我的推测是。”
杨时眼神锐利如刀,缓缓道出最恐怖的终极真相。
“这幅画,真正的本体邪物,不是少女。”
“少女,是第一个入画的人。”
“唐朝。千年之前。”
“她才是第一个受害者。”
“而千年以来,不断吞噬男性生人、替换亡魂、吸食阳气的,是藏在画布里,真正的画中魇物。”
“少女不是害人者。她是最早的囚灵,是被操控的傀儡。”
所有真相,层层反转,彻底揭晓。
千年骗局,彻底撕开。
绝美温柔的画中少女,从来不是邪灵。
她是千年以来,最可怜的第一个受害者。
被画布邪物操控,化作魅惑人心的诱饵。
用温柔幻境,引诱世人入画。
亲手看着千年以来,二十三条人命葬身此处。
亲手看着无数人沉沦、绝望、湮灭。
自己却永远被困画中,不得解脱,永世做傀儡。
“太残忍了……”西磊鼻尖发酸,心底寒意彻骨。
诱饵本身,也是囚徒。
害人的,从来不是表象的美丽幻象。
是画布深处,藏了千年的未知魇物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王岩急道,“我们知道真相了,怎么破局?怎么彻底根除这个邪物?”
杨时盯着古画,大脑飞速运转,整合所有线索。
“卫辉的日记里写了一个关键信息。”
“画扔不掉,烧不掉,毁不掉。会自动归位。”
“常规损毁,完全无效。”
“想要彻底根除,必须找到画的本源封印,找到千年画魇的弱点。”
他转头看向两人,眼神坚定。
“王岩,你继续全网深挖古籍灵异记载,检索‘千年绢画、诱灵吞生、男魂献祭’相关的所有古籍传说。”
“西磊,你去走访老街所有资深古玩摊主,打听这幅粉衣少女古画的来历溯源。”
“我们兵分三路,二十四小时内,必须找到破局之法。”
三人即刻分头行动。
整个下午整夜,全力追查。
次日清晨。
三条线索,同时传来关键突破。
王岩从古籍野史中,查到一段残缺记载。
【绢画魇,唐时出。以女影为饵,诱男丁入画。千年食魂,养画镇邪。唯破初始封印,焚画灵根,方可彻底根除。】
【画灵根,藏于首代囚灵眉心。】
首代囚灵。
唐朝少女。
画中诱饵。
她的眉心,是整幅邪画的灵根所在。
是千年魇物的核心弱点。
与此同时,西磊从老街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古玩店主口中,问到了这幅画的完整传说。
老人听闻粉衣无背景古绢画,瞬间脸色大变。
直言这是老街流传百年的凶画。
“这幅画,是唐代宫廷镇邪画。”
“当年宫廷方士,为镇压一只乱世邪魇,以无辜宫女魂魄为引,封入绢画。以宫女虚影为饵,诱世间阴邪入画镇压。”
“谁料岁月流逝,镇邪阵反转。”
“镇邪变养邪。”
“邪魇靠吞噬生人魂魄壮大,千年不衰。”
“宫女魂魄被操控,永世化作诱饵害人,不得解脱。”
“唯一破局之法。以活人神智入画境,唤醒初代宫女残魂,击碎眉心灵根,体外同步焚画,方可彻底灭杀魇物,解放所有残魂。”
所有线索彻底汇总。
完整真相,彻底大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