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腔深处瞬间响起细碎的低语,无数恐惧画面朝着唐僧席卷而来 —— 有当年流沙河万骨堆积的惨状,有火焰山炙烤生灵的炼狱景象,有无数凡人临终痛哭的模样,尽数化作缠人的黑雾,试图动摇他的道心。
悟空见状心头悬起一块巨石,再也顾不上心底迟疑,对八戒、沙僧沉声吩咐:
“紧随我身后,一步都不要分开,无论花内出现何等景象,切莫动怒、切莫心生退意,一旦退缩便会坠入轮回,咱们跟着师父,一同勘破恐惧!”
八戒咬了咬牙,攥紧九齿钉耙,虽依旧心慌,却不再提绕路折返的话;沙僧颔首,牢牢护住队伍后方,三人一前一后,紧跟着唐僧的脚步,接连踏入食人花的咽喉通道。
刚踏入食道的刹那,四周光线瞬间彻底熄灭,浓稠温热的粘液裹住四人三寸缩小的身躯,空气里满是腐朽甜腻的腥气,四面八方不断浮现属于四人专属的恐惧心境。
悟空眼前浮现出师徒4人因自己闯关失败,被强制抹除,再无来到这世上的任何痕迹,心底的不甘与恐惧骤然翻涌,金箍棒差点脱手。
他指尖死死捏住耳后紫薇花瓣,想起夏雨河畔那点未凉的念想,强行压下心中慌乱,稳步向前迈步。
八戒眼前浮现出一辈子饥寒交迫、再无一口热食的景象,馋念与恐惧交织,他死死咬住下唇,默念路上吃过的素饼干粮,逼自己看清镜花水月皆是执念编造的虚影,不肯沉溺其中。
沙僧身侧浮现出独自扛担、师徒尽数离他而去的孤寂画面,长久积压的委屈涌上心头,他轻轻抚过手腕断掉的穗绳,记起师徒同心的一路点滴,慢慢抚平心底郁结。
唐僧走在最前方,周身淡淡的佛光温和铺开,所有恐怖画面刚刚靠近便自行消散,那些被困千百载的恐惧残影在佛光下渐渐安稳,不再发出哀嚎。
四人沿着漫长湿润的食道稳步前行,沿途无数过往旅人的执念虚影缓缓避让,不再试图纠缠阻拦。
一路行过数里长的花腔甬道,前方渐渐透出柔和浅青色微光,粘稠花液缓缓褪去,漆黑食道的尽头豁然敞开一片全新天地。
巨型食人花的花瓣在四人全部踏出喉间的瞬间,缓缓合拢,周身缠绕的黑色恶雾淡去大半,扎根的淡紫色尘土里,滋生出几株崭新的纯白小花,是万千恐惧执念勘破后生出的清净念想。
师徒四人重新站在一片长满浅青草的开阔空地,身上沾着薄薄一层花内粘液,却无半分伤势,心底缠绕许久的恐惧枷锁尽数松脱。
八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摸着圆肚皮感慨万千:
“方才在那花肚子里,吓得俺腿都软了,原来硬着头皮往前走,那些吓人的幻影全都是假的,只要不回头,恐惧就困不住咱们!”
沙僧轻轻擦拭掉宝杖上沾的花液,神色舒展许多:“从前我遇事总习惯躲避煎熬,今日才算明白,越害怕什么,越要直面什么,逃避只会让心魔越来越重。”
悟空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膝盖,望向方才食人花盘踞的方向,眼底的戾气彻底消散,只剩沉稳通透:
“以前俺见凶险之物,一棍子便想打碎了事,今日才懂,真正的战胜恐惧,从来不是摧毁带来恐惧的外物,而是敢主动走进让自己胆怯的绝境,守住本心不被执念吞噬。”
唐僧双手合十,低宣一声佛号,目光温和扫过三名徒弟:
“世间万般苦难恐惧,皆为心造幻象。敢于向生死、苦难迈步,便是修行最大的一步。方才穿过花喉,我们四人皆勘破心底怯意,这一关试炼,已然圆满。”
虚空之上,诸天弹幕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星河光屏,万千旁观生灵感慨万千:
[我不敢闯这一关啊,光是看着那漆黑花腔就头皮发麻,还得是唐僧,换我早扭头跑路了!]
【置之死地而后生,这份直面死亡的勇气,贫僧自愧不如!】
[本以为大圣会一棒子砸烂食人花,结果师徒四人主动钻进花肚子,这修心路子完全不一样了!]
[唐僧先走开路那段直接破防,明明最容易畏惧死亡,反倒最从容]
[原来恐惧只是心的影子,敢往前走一步,影子就困不住人]
[八戒全程吓得发抖却没退缩,也算长大了,不再遇事就想着逃]
微风卷着全新花草的淡香吹过空地,身后巨型食人花安静伫立,再也没有散出害人的黑雾,整片爱丽丝后花园的执念气息淡去一层。
师徒四人整顿衣衫,抹去身上残留的花液,目光望向小路尽头疯帽匠作坊的方向,
脚步沉稳,继续踏上地狱副本的西行试炼之路。
经食人花喉这一关,他们彻底褪去遇事逃避的旧习,多了一份直面心底所有怯懦的从容心性,前路再多磨难再多绝境,也再难轻易动摇四人同心的道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