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河六号的机库里,两个幸存者刚刚站稳,警报声就变了调。不是探测,是警告——虫族突破了火力网。萧破军盯着传感器屏幕,瞳孔收缩。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,像一片血海,从深渊深处涌来。不是几百,不是几千,是几十万。它们突破了火力网的缝隙,像洪水冲垮堤坝。
“龙河编队,启动‘幽灵’协议。战机交由AI全权托管,全员弹出。”
命令下达。龙河一号到六号的腹部舱门同时打开。每艘舰释放一百名陆战队员。六艘舰,六百个银白色的身影如暴雨般倾泻而出。而在他们身后,六艘龙河舰并没有撤离。它们悬浮在虚空中,主炮口还冒着残余的能量光焰,但它们的灵魂已经换了主人。
萧破军猛地拉下神经连接杆,视网膜上瞬间刷过无数行代码。“AI授权。全权接管。火控系统锁定。等离子引擎超频。”飞船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冰冷如刀,精准如手术刀:“授权确认。驾驶员安全弹出。AI接管驾驶权。当前任务:火力覆盖。目标:前方所有非友军单位。”
萧破军按下弹射钮。座椅下的爆炸螺栓将他弹射而出。在他身后,那架价值连城的龙河一号战机瞬间“活”了过来。没有驾驶员的操纵杆限制,战机做出了人类生理无法承受的九十度急转,主炮在纳秒级的时间内完成了充能,一道光束精准地轰碎了冲向萧破军的一只虫族。它在保护他。像一只忠诚的机械猎犬,守护着它的主人。冰冷,精准,没有一丝犹豫。
萧破军在真空中翻滚,银白色的附甲驾驶服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。他不需要回头看,他知道他的战机正在身后编织一张死亡之网。背后金色光环从暗淡骤然亮起,像一盏被点燃的灯。不是装饰,是能源核心的外溢。六层光晕护罩从光环中扩散,层层叠叠,将他的身体包裹在温暖的光里。
最内层是引力场护罩,扭曲靠近的虫族攻击轨迹。第二层是能量偏转护罩,将激光类攻击折射。第三层是热能吸收护罩,将高温等离子攻击转化为能源。第四层是动能缓冲护罩,将物理冲击分散到全身。第五层是辐射屏蔽护罩,隔绝宇宙射线和虫族生物辐射。最外层是感知护罩,将周围三百六十度的环境数据直连他的大脑。不是穿上去的,是长出来的。不是盔甲,是皮肤。
“龙河编队,汇报AI状态。”萧破军按下通讯键。
“龙河二号,AI接管正常。战机正在自动规避。”
“龙河三号,AI火力全开。”
“龙河四号,AI正在掩护战斗人员。”
“龙河五号,AI锁定虫族母舰。正在集火。”
“龙河六号,幸存者已转移至安全区域。战机正在外围警戒。”
六艘无人驾驶的龙河舰,像六座移动的钢铁堡垒,悬浮在战场后方。它们的AI在纳秒级的时间内完成了战术分配——龙河一号负责掩护萧破军,龙河二号负责掩护龙河二号的战斗人员,龙河三号负责火力压制,龙河四号负责机动支援,龙河五号负责集火虫族母舰,龙河六号负责外围警戒。不是人类指挥,是AI协同。没有延迟,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。只有效率。
萧破军的意念一动,等离子长戟在手中成型。不是从腰间拔出来的,是从装甲表面生长出来的。银白色的金属沿着手掌流动,凝固成一柄三米长的长戟。戟刃是压缩到极致的等离子火焰,金色,与背后的光环同色。不是装备,是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AI,跟紧我。”
“遵命。”
龙河一号的战机轰鸣,一道光束擦着萧破军的肩膀飞过,将一只试图偷袭的虫族轰成了渣。不是他躲的,是AI算的。AI知道那只虫族的飞行轨迹,知道它的速度,知道它的攻击角度。AI计算了萧破军的移动轨迹,计算了光束的飞行时间,计算了虫族的反应时间。光束发出的时候,萧破军还没有看到那只虫族。但AI看到了。
六百名陆战队员已经冲进了虫群。他们的武器不是统一的,是意念创造的。每一个战士的附甲驾驶服都配备了微型原子重组器,可以将装甲物质重新排列,形成任何他们想象的武器。不是“选择”,是“想象”。想的瞬间,武器就出现了。他们的身后,六艘龙河舰的AI在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。不是盲目扫射,是精确狙击。每一发光束都落在虫族最密集的地方,每一发导弹都精准命中虫族的弱点。
一名战士想象的是双头焰刃。他的双手各持一柄火焰剑,剑刃比标准型号更长、更细。不是砍,是刺。剑刃贯穿虫族的头部,拔出,再刺。他的动作像舞蹈,不是战斗,是艺术。龙河二号的AI在他身后,用精准的火力为他扫清靠近的虫族。他不需要回头看,他知道他的战机在保护他。
另一名战士想象的是能量巨锤。不是火焰,是纯粹的力场。锤头是压缩到极致的能量,不是用来切开甲壳,是用来震碎。他挥动巨锤,砸在一只虫族的头部。虫族的甲壳没有裂开,但它的内部器官在冲击波中被震成了肉泥。尸体在真空中漂浮,完好无损,但已经死了。龙河三号的AI在他身后,用连续光束封锁了虫族的增援路线。
还有战士想象的是集束炮阵列。不是手持武器,是肩扛。他的双肩上各浮现一具微型集束炮,自动追踪,自动射击。每一发光束都精准命中虫族的头部。不是他在瞄准,是AI在瞄准。他的意念只需要决定“打谁”,AI负责“怎么打”。龙河四号的AI在他身后,用机动火力为他填补射击间隙。
萧破军在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。长戟横扫,金色的弧线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半圆,十几只虫族的头部被同时切开。龙河一号的AI在他身后,用精准的光束为他填补长戟的攻击间隙。长戟扫不到的,光束补上。光束扫不到的,长戟补上。不是人机配合,是人机共生。
他的意念一动,长戟变成了双头焰刃。不是换武器,是生长。银白色的金属重新排列,长戟缩回,双头焰刃从手掌延伸。左手火焰剑格挡,右手火焰剑刺杀。龙河一号的AI在他身后,用连续光束为他封锁虫族的退路。
他的意念再动,双头焰刃变成了集束炮阵列。不是换武器,是重组。银白色的金属从手掌缩回,在双肩上重新凝固。六具微型集束炮浮现,自动追踪,自动射击。他的意念只需要决定方向,AI负责命中。
长戟。双头焰刃。集束炮。能量锤。亚空间长矛。他的意念在五种武器之间切换,不是几次,是几百次。每一次切换,神经接口都在超负荷运转。每一次切换,他的大脑都在处理海量的数据——虫族的位置、数量、速度、攻击角度,AI的反馈,战机的状态,战友的位置。他没有受伤,但他的头在疼。太阳穴在跳,像有根针在扎。他没有揉。没有时间揉。虫族还在涌来。
“龙河一号,能源剩余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龙河二号,能源剩余百分之三十五。”
“龙河三号,能源剩余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龙河四号,能源剩余百分之四十五。”
“龙河五号,能源剩余百分之五十。”
“龙河六号,能源剩余百分之六十。”
六百名战斗人员的能源也在下降。平均百分之四十五。最低的已经不到百分之三十。萧破军按下通讯键。他的声音很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太阳穴在跳。
“龙河编队,收缩阵型。向龙河六号靠拢。准备返航。”
六百个银白色的身影开始向龙河六号移动。不是逃跑,是战术转移。虫族还在追,但六百人的火力加上六艘龙河舰的AI火力,将它们挡在安全距离之外。不是打赢了,是打累了。虫族还有几百万只,但战士们的能源不够了。他的头还在疼。他没有揉。
龙河六号的机库门张开。六百个银白色的身影鱼贯而入。六艘龙河舰的AI自动归位,悬停在龙河六号周围,组成防御阵型。机库门关闭。虫族的尸体在机库门外漂浮,像一座永远不会停的山。六艘龙河舰的AI在机库外警戒,主炮口还在微微发光,像六只不知疲倦的眼睛。
两个幸存者坐在地上,看着那六百个战士。他们的甲胄上沾满了虫族的体液,绿色、黑色、红色。不是血,是文明与野蛮的碰撞。火焰剑插在腰间,银白步枪挂在背上,集束激光武器绑在腿上。金色光环在背后缓缓流转,像六百盏不会熄灭的灯。萧破军从驾驶舱弹出,落在机库的地面上。他的附甲驾驶服自动折叠,缩回待机形态。长戟消失,双头焰刃消失,集束炮消失,只剩下银白色的装甲和背后的金色光环。
他的太阳穴还在跳。他闭了一下眼睛,睁开。
“你们是谁?”一个幸存者问。
萧破军看着他。“炎黄帝国,长河号。”
幸存者沉默了片刻。他的目光扫过那六百个战士,扫过那些银白色的装甲,那些金色光环,那些意念创造的武器。“这甲胄……是‘神将’级?帝国已经把这种技术量产了?”
萧破军看了看自己的甲胄。“这是‘炎黄五越六代’。全军标配。”
幸存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全军标配。他想起自己的甲胄,那是三百年前帝国最先进的型号,只有先遣队的精英才配穿戴。现在,这种技术已经是“标配”了。
“三百年……”幸存者的声音沙哑,“原来才三百年。我以为已经过了一个纪元了。”
另一个幸存者看着机库的天花板,看着那些暖金色的灯光。“看来,我们没白等。”
长河号舰桥上,零号的声音响起。
“舰长,龙河六号报告。营救成功。两名幸存者已上舰。六百名战斗人员全部归队。虫族已清剿。编队正在返航。六艘龙河舰AI状态正常,正在随行警戒。”
林牧沉默了片刻。“伤亡?”
“无。”
“能源消耗?”
“平均百分之四十五。龙河一号最低,百分之四十。龙河六号最高,百分之六十。”
林牧点了点头。“让他们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