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交后的第七天。锈铁带,小行星基地。
维克多坐在舱室里,看着通讯器。帝国在找他,联邦也在找他。长河号不找他。他是谁?他代表谁?
他站起来,走到观测窗前,看着那艘巨舰。暖金色的纹路在装甲表面缓缓流动,像夕阳下的湖面,像深秋的麦田。不是威慑,是存在。它就在这里,它不会走,它不需要走。
“我是谁?”他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他不是帝国的人——帝国把他扔在这里,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。萨伦尊重他,但萨伦不代表帝国。德雷斯看不起他,议会无视他,军方把他当成一个“传话筒”。他不是联邦的人——联邦只是利用他。卡维诺夫是他的朋友,但卡维诺夫代表联邦。联邦需要他,不是因为他是维克多,是因为他在长河号旁边。
他不是长河号的人——长河号不需要他。林牧不在乎他,苏羽不在乎他,零号更不在乎他。他只是存在,像一块石头,像一颗尘埃,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。他只是一个传话筒。一个夹在三个势力之间的传话筒。
他拿起通讯器,拨通了萨伦。
“部长。”
“维克多。”
“建交完成了,我还需要留在这里吗?”
萨伦沉默了片刻。“你想回来?”
维克多沉默了更长时间。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萨伦没有追问。“等你想好了,告诉我。”
通讯切断。维克多放下通讯器,看着那艘巨舰。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。但他知道,他还没有准备好离开。
锈铁带,矿区。
莫格雷站在高处,看着工人们在干活。不是俘虏,是雇员。不是编号,是人。传送带在响,切割器在响,工人们在搬运矿石。没有人说话,但眼神不一样了。不是空洞,是踏实。他们知道明天还有工作,后天还有工作,只要长河号在,工作就在。
“莫格雷。”
他转过身。苏羽站在他身后。
“帝国和联邦不会追究你。”
莫格雷沉默了片刻。“为什么?”
“长河号保你。”
莫格雷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你自由了。”苏羽说,“你可以走。”
莫格雷看着那些工人。他在这里待了太久,久到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。外面的世界?帝国不要他,联邦不要他,星域边缘的黑市不会收留一个曾经的俘虏。他只有这里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,比外面干净。”
苏羽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她转身走了。莫格雷站在高处,看着那艘巨舰。暖金色的纹路在星光的映照下缓缓流动。他不是俘虏,不是狱卒,不是海盗王。他是长河号的雇员。他合法了。他的手下那八百人,也合法了。
长河号舰桥上,林牧看着星图。
“零号,帝国和联邦的反应。”
零号站在主控台旁,双眼微微失焦。“帝国内部有分歧,但萨伦压住了。军方在等我们犯错。民众两极分化。”
“联邦呢?”
“联邦比帝国平静。军方接受建交,但秘密研究了应对方案——结论是没有方案。民众比帝国开放,有人想来锈铁带看看。”
“维克多呢?”
“在犹豫。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“莫格雷呢?”
“选择留下。他说——这里比外面干净。”
林牧沉默了片刻。“零号,记录。”
“正在记录。”
“穿越后第三百六十天。建交完成。帝国内部分歧,联邦平静接受。维克多在犹豫,莫格雷选择留下。长河号——继续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零号,深渊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那艘休眠舰船还在。信号没有变化。”
“准备。等储备够了,我们去看看。”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