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交后的第三天。帝国中央,议会大厅。
萨伦站在讲台上,面前是五百名议员。他们的眼神不一样——有的支持,有的反对,更多的在观望。建交已经完成了,但接受还需要时间。萨伦知道,今天这场辩论,比建交本身更难。建交只需要签字,接受需要承认——承认帝国不再是这片星空唯一的主宰。
“我们承认了那艘船的主权?”一个议员站起来,声音尖锐,“那等于承认星域不是帝国的!”
萨伦看着他。“星域从来就不是帝国的。”
“但名义上——”
“名义上不值一炮。”
议会安静了。萨伦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他扫视全场,那些愤怒的、不甘的、恐惧的面孔,他一一记在心里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但安静不代表同意。那些沉默的眼神里,藏着不甘。
议员坐下了,但另一个议员站了起来。“萨伦部长,我不是反对建交。我是想知道——如果那艘船翻脸,帝国有什么应对方案?”
萨伦沉默了片刻。“没有方案。”
议会炸开了锅。
“没有方案?”
“你在开玩笑?”
“帝国花了几万亿造舰队,你说没有方案?”
萨伦抬起手,议会安静了。“帝国花了几万亿造的舰队,在两艘主力舰被击沉的时候,做了什么?什么都做不了。不是舰队不行,是敌人太强。承认这一点,比造舰队难。”
没有人说话了。
萨伦走下讲台,回到办公室。副官跟在身后,关上了门。
“部长,德雷斯将军没有出席建交仪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在等长河号犯错。”
萨伦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星空。德雷斯是他见过最顽固的人。不是愚蠢,是不甘心。不甘心承认帝国打不过一艘船,不甘心承认自己打不过那个女人。
“他不会等到的。”萨伦说。
副官没有再说话。
帝国边境,侦察舰“洞察”号。
德雷斯站在舰桥上,看着长河号的方向。建交仪式已经结束了,但那艘船还在那里。它不会走。它不需要走。从它第一次出现在锈铁带的那天起,它就从来没有离开过。它只是在等——等帝国承认,等联邦低头,等所有人都接受它存在的事实。
“将军,建交已经完成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等。”德雷斯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等他们犯错。”
副官不敢再问。德雷斯看着星图,看着那个被标记为“长河号”的光点。他想起那两艘主力舰被击沉的画面。两发,三十秒。他想起那个女人从长河号里走出来,不穿宇航服,在真空中行走。他想起自己满头大汗,瘫坐在椅子上的样子。他不甘心。不是不甘心失去星域,是不甘心承认——这片星空,不再是帝国的了。
但他只能等。
帝国首都,街头。
民众聚集在议会大厦前,举着标语。有的写着“拒绝承认外来势力”,有的写着“和平比战争便宜”。媒体记者挤在人群中,镜头对准每一个激动的面孔。
“那艘船击沉过我们的主力舰!它是敌人!”
“那艘船救过我们的商船!它是朋友!”
两边吵成一团。一个老人站在人群中,没有举标语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议会大厦的大门。记者走过去。
“老人家,你怎么看?”
老人沉默了片刻。“我年轻的时候,帝国没有敌人。后来有了叛军,有了联邦,有了海盗。现在有了那艘船。”
“你觉得它是敌人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人说,“但它没有杀我们。这就够了。”
记者愣住了。老人转身走了。
帝国情报部,萨伦的办公室。
萨伦看着长河号的最新报告。能量读数稳定,内部空间在变化,但传感器无法穿透。他放下报告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部长,情报部门请求加强监控频率。”
“准。”
“如果被长河号发现——”
“发现就发现。”萨伦说,“不是不信任,是不放心。”
副官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副官停下。
“监控到什么了?”
副官沉默了片刻。“什么都没有。长河号的能量读数我们看不懂,折叠空间我们进不去,仪仗队的装甲我们分析不了。”
萨伦苦笑了一下。“那我们监控什么?”
“监控他们愿意让我们看到的。”
萨伦没有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