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锈铁带的星空从未像今天这样庄严。
长河号悬浮在小行星带的边缘，暖金色的纹路在装甲表面缓缓流动，不是迎接，是见证。舱门大开，二十四位仪仗队员分列两旁，银白装甲，金色光环，深蓝旗帜在真空中微微飘扬。从舱门到虚空直梯的入口，一条由暖金色光铺成的道路，像一道凝固的时间。
小行星基地的货运港，帝国和联邦的外交团已经整装待发。帝国礼宾司司长整理了一下领口的徽章，深呼吸。联邦礼宾司司长也在做同样的事。他们对视了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同时踏上虚空直梯。
光梯自动前行，载着他们向长河号缓缓移动。两侧的仪仗队员肃立，深蓝色的旗帜在他们的头顶飘扬。帝国司长看着那些旗帜，想起昨天苏羽说的话——“我们的帝国，很远，但我们记得。”他不知道那个帝国在哪里，但他知道，那个帝国的影子，落在这里。
光梯停在舱门口。苏羽站在那里，穿着深蓝色的外交礼服，金色的星辰纹路在领口闪烁。她的身后，是长河号的内部通道，暖金色的灯光从深处涌出，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。
“帝国代表团，联邦代表团。”苏羽的声音平静，“请。”
她转身走在前面。外交团跟在后面。通道两侧，每隔十米就有一名仪仗队员，银白装甲，金色光环，深蓝旗帜。不是监视，是护送。不是威慑，是尊重。
长河号内部，建交大厅。不是会议室，是建交大厅——长河号内部折叠空间中专门为今天开辟出的场所。巨大，空旷，庄严。穹顶是透明的，可以看到锈铁带的星空。墙壁是深灰色的，没有装饰，只有一面旗帜——炎黄帝国的旗帜，深蓝色底，金色的星辰，银白色的长河，覆盖整面墙壁。大厅中央，一张长桌。不是金属，不是木质，是某种半透明的材质，像凝固的光。桌面上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三份文件——炎黄帝国、星海帝国、星海联邦，各一份。纸质，白底黑字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帝国司长看着那张长桌，看着那份文件，看着那面覆盖整面墙壁的旗帜。他的手不抖了。不是因为冷静，是因为他已经接受了。接受这片星空不再是帝国的，接受那艘船不是他能对抗的，接受和平比战争便宜，接受今天——他是来签字的，不是来谈判的。
联邦司长也在看那面旗帜。深蓝色，金色的星辰，银白色的长河。他不知道那个文明在哪里，但他知道，那个文明的影子，今天会落在这份文件上。
门开了。
林牧走进来。他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外交礼服，金色的星辰纹路在领口和袖口处蔓延，银白色的长河图案从肩章一直垂到衣摆。他的步伐很稳，不快不慢，像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。但他今天走进的，是历史。苏羽跟在他身后，同样的礼服，同样的步伐，同样的从容。零号走在最后，白色军装，没有任何标志，没有任何军衔。她的双眼微微失焦，不是在看什么，是在记录——记录今天的一切。
林牧走到长桌前，站定。他看着帝国司长，看着联邦司长。
“帝国代表团。联邦代表团。今天是星海历——不，今天是炎黄历，长河号穿越后的第三百五十天。在这一天，炎黄帝国长河号，与星海帝国、星海联邦，正式建立外交关系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像在念菜单。但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帝国司长走上前。他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帝国的国书——不是电子档，是纸质，帝国的纸，帝国的字，帝国的印章。他双手递向林牧。
林牧接过国书，放在桌上。没有看，不需要看。内容是早就确认好的。
联邦司长也走上前，递上联邦的国书。林牧接过，也放在桌上。
零号走上前，将炎黄帝国的国书递给林牧。林牧接过来，放在桌上。三份国书，并排摆在半透明的长桌上，像三块凝固的基石。
“签字。”林牧说。
他先签。拿起笔，在炎黄帝国国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林牧。不是舰长，不是代表，是他自己。然后，他在帝国和联邦的国书上，也签了同样的名字。不是“同意”，是“见证”。
帝国司长走上前，在帝国的国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他的手很稳。他的手不抖了。联邦司长也签了。他的手也很稳。
林牧看着那三份签完字的文件。“零号。”
零号走上前，将三份文件收起，各留一份给三方。“从今天起，炎黄帝国长河号，与星海帝国、星海联邦，正式建交。”
大厅安静了。不是死寂，是肃穆。
帝国司长抬起头，看着那面覆盖整面墙壁的旗帜。深蓝色，金色的星辰，银白色的长河。他不知道那个文明在哪里。但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那片星域边缘的角落，不再是无主之地。
联邦司长也在看那面旗帜。他想起昨天那些仪仗队员，银白装甲，金色光环，深蓝旗帜在真空中飘扬。他想起苏羽从光梯上走下来，像从云端走下来。他想起林牧说——“和平，快了。”
现在，和平到了。
长河号舰桥上，零号站在主控台旁。她的双眼微微失焦，不是在看什么，是在记录。记录今天的一切——每一个字，每一个动作，每一个表情。这些记录会存入基因库，存入文明档案，存入炎黄帝国在异世界的记忆。
“零号，记录。”
“正在记录。”
“穿越后第三百五十天。炎黄帝国长河号，与星海帝国、星海联邦，正式建交。锈铁带及周边三光天空域归长河号管辖。帝国和联邦承认长河号为主权势力。长河号不扩张、不挑衅、不威胁帝国和联邦的利益。帝国和联邦向长河号提供矿石、稀有元素、星图、航道数据、深渊情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和平，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