宪兵全城入户搜刮。
铁器柴火全部没收。
百姓被打骂拘禁,整条街巷乱作一团。
三名暗哨紧紧把住文书房门窗,视线寸步不离陆怀川。
陆怀川折好铁道拓印通行文书,贴身藏进内衬。
拎起盖联队印鉴的外勤巡查册出门。
暗哨贴身紧随,全程无半点独处机会。
胸前巡查腰牌人人可见,完整不在场证明彻底坐实。
城郊岔路一队伪军列队行礼。
众人满身新旧鞭痕,个个厌恨日军克扣打骂。
陆怀川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山道换岗只有一刻钟空档,游击队动手,你们全撤后山土坡,不准拦人,不准给宪兵递消息。”
伪军小队长拿紧手里铁皮哨,连连应声。
“陆巡查放心,鬼子平日苛待弟兄,我们绝不肯替他们卖命。”
陆怀川接着叮嘱。
“爆炸声一响,只管敲铁皮报碉堡遇袭,半个字别提游击队。”
他默记下所有人值守点位与换班时段,转身直奔山道炮楼群,山道外围增派日军坦克小队,旧伏击点位全部作废。
陆怀川逐座巡查碉堡,标记墙体薄弱处,燃油储藏仓位置,全程只做纸面军备登记,不触碰任何易留指纹物件。
随行暗哨只当常规清点,看不出爆破坐标已被完整记下。
巡查收尾,陆怀川走到营房外侧金属水管旁。
长短交替敲击管壁送出摩斯密讯。
讯息直达山下陈国栋杂货铺联络点。
清晰写明三座燃油碉堡换岗空档,伪军避让安排。
通知游击队携带碎石土炸药准时爆破,事后引导周边百姓沿西山小路分批撤离避险。
杂货铺内,陈国栋盯着水缸水位调整暗号。
拆分密讯分多路送往游击队驻地。
多条独立传讯渠道并行,单点出事不会牵连整条情报线。
城内特高审讯室,田中翻遍中村随身草药,没找到半点硝磺,爆破字条。
田中手指叩着桌面逼问。
“草药往来路线,必然和山里游击队有牵扯,如实交代!”
中村神色平稳回话。
“我常年下乡行医,只为救治受伤百姓,药材进出账目齐全,随时可查,从未接触游击人员。”
田中猛地拍桌怒吼。
“八嘎,满口谎话!”
门外两名便衣立刻上前,等着一声令下就押中村进刑房。
陆怀川踩着卡点走入审讯室,把盖联队大红印的军备核查文书摊在桌上。
“田中课长,眼下全城军备清点是头等军务,医务室负责前线伤员救治,无故扣押医者,前线伤兵无药可用,这个责任特高课担不起。”
田中盯着完整合规的军令文书,满腔火气无处发作。
“暂且放你回去,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紧医务室。”
陆怀川目送中村走出房门,趁田中转头吩咐宪兵进山搜捕,贴着墙根轻敲水管,送出加急密讯。
田中疑心根本没消。
三日内一定会单独提审中村,立刻启用药材数字暗码,收紧所有药品运输线路,严防据点暴露。
大雨盖死岗哨视线,换岗士兵裹着雨衣匆匆交接,守备松懈大半。
游击队借着雨幕摸到三座燃油碉堡外墙,把碎石土炸药贴在储藏仓薄墙处,布置妥当迅速撤去后山隐蔽,静静等一刻钟防守空窗。
空档准时到来,碉堡内宪兵全部离岗换班。
三声巨响撕破雨夜,三座燃油储藏仓轰然塌落。
满地油料顺着雨水四处流淌,零星火星引燃整片山道,大火冲天而起。
沿线伪军严格遵守约定全员后撤。
爆炸声响起瞬间,众人用力敲击铁皮哨卡,急促警报顺着山道传遍每一处岗楼。
城里宪兵,坦克守军全员紧急出动,冒雨封锁所有进山道口,搜捕小队四散冲进山林,沿途村落全部封锁管控,士兵踹开百姓家门盘问游击踪迹,稍有迟疑直接拖拽关押。
城郊空地搭起一排排临时棚子,大批无辜平民被强行拘押在此。
爆炸声响传到磨坊时,陆怀川正陪着三名暗哨清点地窖军备,他当场露出诧异神色,拿起登记册逐条记录损毁军备明细。
当着暗哨的面,调度宪兵赶去山道支援,一举一动挑不出半点疑点。
田中带人赶到山道废墟。
压不住心头怒火,对着手下宪兵厉声斥责。
“驻防调度疏漏,酿成重大损失,彻查所有守备文书!”
宪兵满山地毯式搜查。
连游击队半点踪迹都没找到,只能空手折返县城。
田中当场下发全域管控命令。
民间所有铁器,柴火一律收缴,私藏金属器具者统一关进磨坊地窖。
整夜街巷全是宪兵脚步声。
家家户户房门被强行踹开,农具、锅具、柴火被搜刮干净。
陆怀川走在搜捕街巷里。
默默记下每一处新增百姓拘禁棚的方位。
当夜再次敲击水管传讯根据地,让群众转移路线全部改道,避开山道重兵封锁区。
磨坊库房桌上,摆着陆怀川提前篡改的库存账目,纸面清晰伪造出大岛私自克扣山道燃油的凭证。
田中清点物资瞧见这份记录,心里对联队高层猜忌越来越重。
他打定主意。
等东京特派抵达,就拿账目当面发难,抢夺全县军备管辖大权。
陆怀川冷眼旁观。
又把数份伪造零碎单据悄悄混进档案底层,彻底做实大岛贪墨军备的假象。
宪兵主力全都扎堆山道搜捕,城内守备力量空虚。
副官避开暗哨。
单独找到陆怀川,递上整套机场劳工拓印通行文书。
“潜伏劳工已经分批办好入场手续,能自由进出停机坪与地下细菌密室,墙体预埋勘察标记全部布设完毕。”
陆怀川把整套文书贴身收好,将机场完整布防情报拆成多份碎片消息。
定下两套互不干扰的传讯暗号。
依靠药房药材数字、杂货铺水缸水位分批传递情报,杜绝单次传递全盘泄密。
副官同步汇报本次行动战果。
“山道全部燃油储备焚毁,日军坦克、重炮失去油料彻底瘫痪,原定秋季空地一体细菌扫荡计划,最少推迟三日,山区各村群众转移路线全部送到根据地,沿途伪军全都达成避战默契,多条独立传讯渠道全程运转,没有一处联络点暴露。”
陆怀川点了点头,当场草拟军备调令。
“山道燃油损毁,外围防线受损,申请抽调机场防空宪兵赶赴山道增援。”
刻意拆分机场夜间守备兵力。
放大地下细菌密室值守盲区,为后续销毁航空细菌弹铺好路子。
副官拿着调令,前往文书房盖章存档。
陆怀川独自走到磨坊地窖,铜锁密室旁,借着清点物资的名义,记牢731细菌原液货架排布、夜间守卫轮换时间,摸清地窖通风墙体薄弱位置,敲定销毁细菌原液的可行方案。
夜色越来越深,副官折返带回紧急消息。
“田中进山搜捕一无所获,疑心彻底暴涨,天亮就要把中村带去特高隔离房单独审讯。”
城内唯一稳定药品中转据点随时会断,山里伤员救治,土药原料输送整条线路都要停滞。
陆怀川立刻走到营房外铁管边。
敲出一整条完整摩斯密讯,同步传递关键信息。
山道坦克驻防不会变动,旧伏击点位永久作废,劳工通行文书齐备,可分三批人员潜入机场勘察,中村即将接受隔离审讯,全部药品传递线路即刻转入静默避险。
讯息传递完毕。
抹除所有敲击残留动静,慢慢走回文书房。
案头整齐摆放铁道桥隧坐标,复刻完整的联队公章油纸,全套机场布防图纸。
山道、铁道、机场、城内四层情报网经此一役全部加固完善,截断日军陆路补给,渗透机场内线摧毁细菌武器的长线计划稳步向前推进。
窗外满城火把持续亮着。
宪兵入户搜刮抓捕的动静一刻没停。
民间能制作土炸药的硝磺,铁器基本被收缴干净,日军不用再防备民间爆破牵制,所有作战重心,全放在磨坊地窖与机场地下细菌储备库。
只等新一批燃油补给运到,就重启灭绝式山区扫荡计划。
日军加急运送航空燃油,第二批731航弹的军列两日后入城。
田中备齐全套刑具,天亮就要对中村严刑逼供,城内药品情报枢纽岌岌可危,大岛察觉账目被动过手脚,暗中增派坦克驻守磨坊,地窖细菌原液密室防守等级大幅提升,销毁细菌武器的计划又多一层极难突破的阻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