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的靴子踩在岩石上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他停下来，摸了摸左耳的耳钉。耳钉闪着微弱的绿光，还没坏。他松了一口气，这东西要是坏了，后面的空间折叠就危险了。
秦铮跟在他后面，喘着气。他低头看着探测仪，手指按来按去。“前面五十米有金属异常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你看这个波形，像个封闭的建筑，墙很厚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何涛没回头，“再念下去怪物都要来了。”
秦铮翻白眼：“我是认真的！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这里重力小，走路容易飘起来，他们只能慢慢走。头顶上的光带绕着岩石转圈，颜色是粉紫色的。
“这些光……怎么一直在转？”秦铮小声问。
“不正常。”何涛说，“肯定是人为控制的，或者这地方本来就有程序。”
他们走到一块大石头前。远看像普通岩石，近看才发现表面有很多规则的裂纹，像是刻上去的。石头的颜色也不对，灰白里带着蓝条纹。摸上去凉凉的，还有点震动。
“这不是石头。”秦铮蹲下检查，“是人造材料，外层风化了，但结构还在。我敢说，这是建筑外墙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打赌？”何涛问。
“就是说说。”秦铮头也不抬。
何涛闭上眼睛，启动空间感知。他看到石头后面有个塌陷区，裂缝里有一个通道，被碎石半掩着。里面还有能量波动。远处也有几个类似信号，排成一圈。
“有路。”他睁开眼，指左边，“从那边绕过去能进去。”
“安全吗？”秦铮抬头，“万一进去后塌了怎么办？”
“那你留下。”何涛转身就走，“我去看看，顺便给你带个纪念品回来。”
秦铮骂了一句，赶紧跟上。
绕到背面，果然有个裂口，宽一米五左右，边缘不整齐，像是被撕开的。里面黑乎乎的，手电照进去能看到一段向下的斜坡，地面铺着陶瓷板，大部分都碎了。
“门都没了。”秦铮嘀咕，“谁修的？质量太差。”
“不是质量问题。”何涛捡起一块碎片，“是炸的。你看断裂的地方，有高温痕迹，还有小孔，是定向爆破。有人不想让别人进来。”
秦铮脸色变了：“那里面会不会还有陷阱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何涛冷笑，“外星人会留空房子给你住？肯定有防备。”
他说完扔了一枚信号弹进通道。红光闪烁，他们在外面等了一分钟，没动静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秦铮松口气，“可能系统坏了，或者没电了。”
“也可能是等活人靠近才启动。”何涛说，“你先进去试试？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秦铮翻白眼，“你是队长，你先上。”
何涛没争，直接走进去。秦铮咬牙跟上，手里紧紧抓着探测仪。
通道不长，斜坡往下三十米后，进入一个大厅。天花板很高，但大部分塌了，能看到外面的天空。墙上有残留的装置接口，有些连着断线，有些是空的。中间有个半球形台座，表面有裂痕，像是以前放着什么东西。
“第七观测站。”秦铮突然念出墙上的一行字，“真有名字？”
何涛走过去擦了擦墙。那字是用能量刻的，深浅一致，字体整齐，不是随便写的。他拿出扫描仪，对准台座。
“内部完整度62%。”机器声音说，“检测到未激活核心模块，建议外部供能。”
“还能救！”秦铮眼睛亮了。
“救什么。”何涛看他一眼，“没电源，没工具，你怎么弄？”
“我可以试试接驳。”秦铮已经打开背包，拿出量子解码模块，“这东西能发脉冲，说不定能唤醒数据。”
何涛没拦他，自己去查别的地方。他在墙边发现一个控制面板，外壳破了，但按钮还能按。他试了两下，没反应。正要放弃，发现下面有条缝，像是被人撬过。
他用手一抠，面板弹了出来，露出后面的电路板。更奇怪的是，上面还连着一根完整的数据线，另一头伸进墙缝里。
“喂。”他叫秦铮，“过来。”
秦铮爬过来一看：“这线还能用？是热插拔接口？”
“试试。”何涛把线递给他。
秦铮犹豫了一下，接上了。三秒后，他的探测仪震动，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：
【第七观测站 · 日志片段 #7491】
状态：信号中继功能离线
原因：主控节点遭外部干扰切断
最后记录：跨星域通讯请求未响应，加密频道持续监听中……
附加备注：频率校准失败，疑似敌对文明入侵前兆……
“我靠。”秦铮瞪大眼睛，“这是监听站？他们在听别的星球？”
“不止。”何涛盯着最后一句，“这是前哨站。有人在这里监视宇宙，然后被人清掉了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何涛声音低了，“但手法很熟。”
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。这段日志里的频率，和他前世见过的病毒波段很像。那种波，让他全家死在辐射里。他手指微微发抖，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秦铮察觉不对，“脸色这么难看？”
“没事。”何涛压下情绪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个文明死得太急。墙上有字，设备有记录，数据线都留着，说明他们是被迫离开的。不是自然灭亡，是被人赶走的，或者杀了。”
秦铮沉默几秒：“有道理。你看这些设备，全都朝外，没有内防系统。他们防的是外面。”
“所以敌人是从外面来的。”何涛走到台座前，“而且很专业，只炸关键点，不毁整体，可能是为了拿情报。”
“等等。”秦铮突然抬头，“会不会是楚云柔背后的势力干的？”
何涛没马上回答。他站着不动，左眼闪过一丝暗金色。他知道答案，但他不能说。重生的事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平静，“这种风格很像——先监听，再清除。不留人，只拿数据。如果这个站知道什么重要信息，就必须被抹掉。”
秦铮吸了口气：“所以咱们现在，是在一个被灭掉的文明废墟上？”
“准确说，是他们的垃圾堆边上。”何涛环顾四周，“他们清理得很干净，但总会漏一点。”
他走向另一面墙。那里有个金属箱埋在碎石里，上面印着三个同心圆加一道斜线，像个标志。他扫掉灰尘，发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【勿信高频回应】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匆忙刻的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秦铮凑过来。
“警告。”何涛低声说，“有人提醒后来的人——别相信那些正常的通讯回应。可能是陷阱。”
他看着这行字，心里很难受。这不只是警告，更像是求救。就像他前世在废墟里看到的日记，写着“别信广播”“别回基地”……可没人听。
“这地方……有点吓人。”秦铮小声说，“要不要先回去？等准备好了再来？”
“来都来了。”何涛站起来拍了拍手套，“再说，你觉得我们的船还能撑多久？”
秦铮苦笑：“主引擎还在冒烟。”
何涛不再说话，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裂缝。外面的光流还在转，速度更快了。那些水母一样的生物也靠近了，浮在岩石边上，好像在等什么。
他摸了摸耳钉，确认异能模块还在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，“把能带走的数据都拷走。这里的秘密，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重要。”
秦铮点头，重新连接解码模块。屏幕闪了几下，开始读取数据。
何涛站在原地，看着这片废墟。墙上的字、地上的裂痕、空台座、漂浮的生物……都在讲一个已经消失的文明的故事。
他知道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头顶上，一道粉紫色的光缓缓落下，轻轻搭在巨石边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