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逸川打完电话，转过身来。
　　“警方已经介入，机场车站都封锁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对方既然敢动手，应该有后手。”
　　苏晚晴嗯了一声，大脑飞速运转。绑匪带走糯糯已经七个多小时，如果是普通绑架，早该勒索了。可对方至今没有任何动静，这说明他们要的根本不是钱。
　　“他们在找可以给糯糯做骨髓移植的医生。”她吐出两个字，“或者说，他们在确认糯糯的病到底好了没有。”
　　秦逸川皱眉：“你是说，赵家想要的是配型信息？”
　　“不仅如此。”苏晚晴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，“他们绑架一个三岁的病孩子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——糯糯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。骨髓配型是最可能的原因。”
　　她快速分析：“糯糯之前需要移植，现在康复了。但赵家不知道康复是真是假，所以要抓她去检查。或者……”
　　“或者他们需要她的骨髓去救更重要的人。”秦逸川接话。
　　苏晚晴点头，眼眶微红但声音异常冷静：“所以糯糯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。但时间拖得越久，不确定性越大。我们必须在她受到伤害之前找到她。”
　　秦逸川立刻拿起手机：“我让人查赵家名下的所有车辆，特别是今天下午三点后离开医院的。”
　　“我查医院内部的监控。”苏晚晴说着已经往外走，“对方能准确知道糯糯的病房和护士放人规则，说明对医院很熟悉。这个人必须找出来。”
　　两人分工明确，立刻开始行动。
　　苏晚晴调出医院的监控录像，一帧一帧地看。绑匪很聪明，选择了监控死角，但还是被她发现了线索——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身影，刻意躲避着摄像头。
　　“这个人对医院很熟。”她眯起眼睛，“不是第一次来。”
　　秦逸川的电话响起，他接起听了几句，脸色变了。
　　“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一辆套牌商务车，半小时前上了城北高速。”
　　“方向？”
　　“北郊，定位显示在通化路附近。”
　　苏晚晴立刻起身：“走。”
　　三小时后，黑色轿车停在北郊一片废弃工业区外。夜色浓重，路灯稀疏，只有远处的几点灯光闪烁着。
　　“就是前面那栋。”秦逸川指着远处一栋三层高的废弃厂房，“定位显示就在里面。”
　　苏晚晴推开车门就要下车，却被秦逸川一把拉住。
　　“太危险了。”他皱眉，“我让人先进去探情况。”
　　“来不及了。”她甩开他的手，眼神冷如刀锋，“糯糯在里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。你在这里接应，有情况随时报警。”
　　“晚晴——”
　　她已经朝着厂房走去，背影决绝。
　　废弃工厂的大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苏晚晴贴着墙根走进去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　　一楼空旷，什么都没有。
　　她放轻脚步，沿着楼梯上二楼。
　　突然，她听到一个稚嫩的哭声。
　　“妈妈……”
　　是糯糯！
　　苏晚晴的心猛地揪紧。她循着声音找过去，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，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。
　　她贴在墙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　　然后猛地推开门。
　　房间中央，糯糯被绑在椅子上，嘴巴被胶带封住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。旁边站着几个彪形大汉，还有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身影。
　　苏晚晴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　　顾铭舟。
　　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　　“晚晴，好久不见。”顾铭舟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，“我说过，我们还会见面的。”
　　糯糯看到妈妈，哭得更厉害了，但因为嘴被封住，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。
　　苏晚晴看着自己的女儿，心如刀割，但她的声音依然冷静：“顾铭舟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意思。”他耸耸肩，“只是想请你来喝杯茶。”
　　“喝茶需要绑着我的女儿？”
　　“当然。”顾铭舟笑了笑，“不然你怎么会来？”
　　苏晚晴扫了一圈房间。四个彪形大汉，两个站在门口，两个守在糯糯身边。个个身材壮实，看起来都是练家子。
　　她再看向顾铭舟：“赵家给你多少钱？我出双倍。”
　　“晚晴，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顾铭舟摇摇头，“钱？我要的不是钱。”
　　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　　他走近一步，眼神变得阴冷：“我要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。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，现在，该还回来了。”
　　苏晚晴冷笑：“属于你的东西？星辰是我一手创立的，你不过是背叛者。”
　　“背叛者？”顾铭舟的表情扭曲了一瞬，“如果不是你压着我，我早就是商圈传奇了。十年，我给你当了十年副手，所有人都叫我‘苏晚晴的跟班’。这个标签，我受够了！”
　　“所以你就和赵家合作？”
　　“合作？”顾铭舟大笑，“不，我是棋子，赵家才是下棋的人。不过没关系，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，第一个对付的就是赵家。”
　　苏晚晴眯起眼睛：“你想对付赵家？”
　　“怎么？觉得不可能？”顾铭舟凑近她，压低声音，“赵振廷那个老狐狸，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。其实他不知道，我早就留了后手。只要我拿到糯糯的骨髓配型，我就有了和赵家谈判的筹码。”
　　“你休想动糯糯一根手指头。”
　　“就凭你？”顾铭舟指了指周围的彪形大汉，“苏晚晴，你以为这里是哪里？由得了你撒野？”
　　苏晚晴没有回答。
　　她在计算。自己在门口，秦逸川在外面。如果能制造一点混乱……
　　“别耍花招。”顾铭舟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，“外面那个秦逸川，我已经让人盯着了。他敢进来，就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　　“你！”
　　“怎么？心疼了？”顾铭舟冷笑，“放心，只要你乖乖配合，我保证不伤害糯糯。否则……”
　　他看了糯糯一眼，没有说下去。
　　但意思很明显。
　　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，她必须找到机会，带着糯糯安全离开。
　　“顾铭舟。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你真的以为赵家会放过你？”
　　“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赵振廷那个人疑心多重，你会不知道？”苏晚晴冷笑，“他利用完你，就会除掉你。你以为你有筹码，其实在他眼里，你只是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。”
　　顾铭舟的表情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镇定：“用不着你挑拨离间。”
　　“我不是挑拨，是提醒。”苏晚晴向前走了一步，“你背叛我，我确实恨你。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
　　“共同的敌人？”
　　“赵家。”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他们绑走糯糯，不仅是为了配型，更是为了彻底击垮我。如果你我联手……”
　　“联手？”顾铭舟打断她，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苏晚晴，你当我三岁小孩？当年你踩在我头上的时候，怎么不想着联手？”
　　“我没有踩你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，“是你自己觉得被我压着。铭舟，十年了，你始终活在比较里，从未真正看过自己的价值。”
　　顾铭舟愣住了。
　　苏晚晴抓住机会，继续说道：“你能力出众，野心勃勃，如果你愿意放下成见，我们可以一起对付赵家。事成之后，星辰的恩怨一笔勾销。”
　　“一笔勾销……”顾铭舟喃喃重复，眼神有些动摇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秦逸川的声音：“晚晴！”
　　紧接着是打斗声。
　　顾铭舟脸色大变：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　　一个彪形大汉跑进来：“顾总，有人闯进来了！”
　　“多少人？”
　　“就……就一个！但的身手太好了，我们的人拦不住！”
　　顾铭舟看向苏晚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你安排的？”
　　“我安排的又如何？”苏晚晴冷笑，“顾铭舟，你完了。”
　　“不，完了的是你！”顾铭舟一把抓住糯糯的椅子把手，“都别动！否则我立刻动手！”
　　苏晚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　　但她依然强迫自己冷静。
　　“顾铭舟，你冷静点。”她举起双手，“糯糯只是个孩子。”
　　“孩子？”顾铭舟的表情变得疯狂，“如果不是她，我用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？都是因为你！因为你！”
　　他歇斯底里地吼着，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激动。
　　苏晚晴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　　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　　否则糯糯会有危险。
　　秦逸川已经打倒了两个彪形大汉，冲到了门口。他看到房间里的情形，瞳孔也是一缩。
　　“放开她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　　顾铭舟笑了：“秦逸川，你来晚了。”
　　“没有晚。”秦逸川一步步走近，“只是刚好赶上。”
　　顾铭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　　他很清楚秦逸川的能力。
　　秦逸川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，身形一闪就到了面前。
　　顾铭舟根本来不及躲避，就被秦逸川一把扣住手腕，反剪到身后。
　　“晚晴！”秦逸川喊了一声。
　　苏晚晴会意，立刻冲过去抱起糯糯，撕掉她嘴上的胶带。
　　“妈妈……”糯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妈妈我怕……”
　　“别怕，妈妈在。”苏晚晴紧紧抱着女儿，声音哽咽，“没事了，没事了……”
　　其余的彪形大汉还想反抗，但秦逸川带来的人已经赶到。
　　很快，房间里的绑匪全部被制服。
　　顾铭舟被按在地上，眼神涣散。
　　“顾铭舟。”苏晚晴抱着糯糯走到他面前，“你输了。”
　　他抬起头，看着她：“晚晴……我……”
　　“什么都别说了。”苏晚晴转身，“警察会处理你。”
　　她抱着糯糯往外走，糯糯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，哭着说：“妈妈……糯糯好怕……糯糯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了……”
　　“不会的。”苏晚晴亲吻着女儿的额头，“妈妈永远不会丢下你。”
　　秦逸川跟上来，看着她们母女俩，眼神柔和。
　　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　　苏晚晴点头，眼眶湿润：“谢谢你，逸川。”
　　“跟我不用说谢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只是以后不许一个人冒险了。”
　　苏晚晴没有回答，只是抱着糯糯往外走。
　　夜色中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　　糯糯在妈妈怀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小手依然紧紧抓着她的衣角。
　　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废弃工厂。
　　顾铭舟被押了出来，经过她身边时，他突然开口：“晚晴……”
　　她没有回头。
　　有些错误，无法原谅。
　　有些背叛，没有退路。
　　她抱着糯糯上了车，秦逸川发动引擎，黑色轿车驶入夜色中。
　　糯糯靠在妈妈怀里，闭上眼睛，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　　苏晚晴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，眼眶再次湿润。
　　但这一次，是劫后余生的泪水。
　　秦逸川专心地开着车，偶尔转头看她一眼。
　　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　　苏晚晴沉默了几秒：“赵家……该付出代价了。”
　　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其中的寒意让秦逸川都为之一震。
　　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　　“全面反击。”苏晚晴看向窗外，眼神深邃，“这一次，我要让他们彻底消失。”
　　秦逸川点头：“好，我陪你。”
　　苏晚晴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　　十指相扣，无需多言。
　　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，远处，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