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城市国际会展中心。
　　一年一度的商业领袖论坛在这里举行，会场内坐满了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。记者们的相机在入口处排成两排，闪光灯不断亮起，捕捉着每一个进入会场的商业精英。
　　苏晚晴作为新晋女企业家代表，被安排在下午第三个发言。她到得不算早，但也不算晚。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会展中心门口，她下车时，周围的记者立刻举起了相机。
　　“苏总！请问破晓科技上市后的发展规划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苏总，有传言说赵氏集团将对破晓科技发起挑战，您怎么看？”
　　“苏总……”
　　苏晚晴停下脚步，面对媒体的镜头，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阵仗。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，她简洁地回应：“破晓会继续专注技术创新，用产品说话。至于其他传言，不予置评。”
　　说完，她径自走进会场，没有再理会身后的问题。
　　会场内已经坐了不少人。苏晚晴的位置在第三排居中，这是主办方特意安排的——作为最近商圈最炙手可热的新贵，她有资格享受这个位置。
　　她坐下后，目光在会场内扫了一圈。都是熟悉的面孔——天启集团的张总、恒远地产的刘董、几家投资机构的合伙人。她微微点头示意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　　然后，她的目光顿住了。
　　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，坐着一个消瘦的身影。那人穿着素色的中式立领衬衫，袖口露出半截枯瘦的手腕。脸颊凹陷，颧骨很高，眼睛很小，但目光像针一样尖利，正盯着她看。
　　赵振廷。
　　赵家的当家人，年过六十，却精神矍铄。此刻，他正看着苏晚晴，嘴角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。那笑容让苏晚晴心里很不舒服，像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。
　　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苏晚晴移开了目光。她不值得在这种场合和赵振廷对视，那样只会抬高他的身价。
　　论坛正式开始。主持人介绍着今天的议程，各路商业精英轮流上台演讲。苏晚晴听着台上的人说着那些空洞的愿景和承诺，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。
　　赵振廷今天出现在这里，绝对不是偶然。赵家刚刚宣布进军智能家居市场，现在又来参加这个论坛，目的很明显——向她示威。
　　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主持人就宣布：“接下来有请破晓科技集团创始人兼CEO苏晚晴女士！”
　　掌声响起。苏晚晴走上台，穿着简洁的黑色西装，利落的短发衬得整个人格外干练。聚光灯下，她侃侃而谈，从破晓科技的创业历程讲到未来布局，言语间既有企业家的格局，又有女性特有的细腻。
　　“破晓从创立的第一天起，就只有一个目标——做最纯粹的技术公司。我们不搞资本游戏，不玩虚的，只用产品说话。”
　　她扫了一眼台下，赵振廷依然在看着她，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。
　　“商场如战场，但我不喜欢战争。”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我更喜欢合作共赢。但如果有谁非要挡在破晓的路上……”
　　她顿了顿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：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　　演讲结束，掌声响起。苏晚晴走下台，目光再次扫过第一排。赵振廷还在看着她，眼神变得格外深沉。
　　论坛进行到傍晚才结束。与会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，交换着名片和联系方式。这是商圈的惯例——在这种场合，不认识几个人都说不过去。
　　苏晚晴正要和徐媛离开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　　“苏总，请留步。”
　　她转过身，赵振廷已经走到她面前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。他看着苏晚晴，眼神意味不明：“恭喜你，上市成功。破晓这个名字，取得很好。”
　　“谢谢赵总。”苏晚晴微笑，“只是这破晓之前，总要经历一阵黑暗，赵总觉得呢？”
　　赵振廷笑了，声音低沉缓慢，像是在权衡每个字的分量：“苏总说的是。只是有些光，就算在最深的黑暗里，也灭不掉。”
　　“那要看是什么光了。”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有些光是自己烧起来的，除非烧完，否则谁也灭不掉。”
　　“我欣赏你的韧性。”赵振廷往前迈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只是商场如战场，有时候韧性不管用，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。”
　　“赵总说的是。”苏晚晴不退反进，“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，赵总应该知道。”
　　“当然。”赵振廷的笑容更深了，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，但别太自信了。这个圈子里的规则，不是光有能力就能打破的。”
　　“我明白。”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所以我从不低估任何对手。赵总也一样吧？”
　　赵振廷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眼神变得格外深沉：“当然。”
　　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。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，悄悄往这边侧目。
　　“期待在商场上和苏总一较高下。”赵振廷后退一步，恢复了表面的礼貌，“后会有期。”
　　“随时奉陪。”苏晚晴微笑，“赵总走好。”
　　看着赵振廷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徐媛忍不住凑过来：“苏总，他……”
　　“回去说。”苏晚晴打断她，快步往外走。
　　上了车，苏晚晴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。
　　“徐媛，”她开口，“帮我查一下赵家最近三个月的动作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　　“好的。”
　　“还有，”她顿了一下，“通知各部门负责人，明天早上九点开会。”
　　“这么急？”
　　“赵家已经出招了，”苏晚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，“我们不能坐着等死。”
　　回到家，苏晚晴直接进了书房。秦逸川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进来时，她正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。
　　“还不睡？”他把牛奶放在桌上。
　　“睡不着。”苏晚晴盯着屏幕，“赵家这次不是来试探的。”
　　“你看出来了？”
　　“赵振廷那个人，要么不出手，要么就往死里打。”她冷笑，“他今天来找我，根本不是客套，是示威。”
　　秦逸川在她旁边坐下：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　　“没什么有用的。”苏晚晴点着鼠标，“但他的眼神告诉我，这次赵家是来真的。”
　　她打开一份文档：“我让徐媛查了赵家最近的动向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　　秦逸川接过平板，眉头渐渐皱起：“三个月挖走七个核心客户？”
　　“都是大客户，智远、鼎盛、华鑫……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冷，“每一个都是破晓的支柱。”
　　“他们有备而来。”
　　“何止有备而来。”苏晚晴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赵振廷那个老狐狸，他不是在竞争，是在杀人。”
　　书房陷入沉默，只有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。
　　苏晚晴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，眼神越来越冷。赵家，既然你们想玩，我就陪你们玩到底。
　　她倒要看看，这次谁能笑到最后。
　　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徐媛的消息：“苏总，查到了。赵家这三个月确实在暗中接触我们的客户，开出的条件很诱人。”
　　苏晚晴回复：“继续盯着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。”
　　放下手机，她看向秦逸川：“明天开会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次我们面对的是什么。”
　　“你有计划了？”
　　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苏晚晴冷笑，“赵家想玩，我就陪他们玩到底。”
　　第二天早上九点，破晓科技高层会议准时开始。
　　苏晚晴站在投影屏前，将最近收集到的数据投屏到屏幕上：“赵家不是来试探的，他们是来杀人的。三个月内，他们已经悄悄挖走了我们七个核心客户。”
　　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七个核心客户，对于任何公司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。
　　“苏总，我们该怎么办？”销售总监程小满忍不住开口。
　　“怎么办？”苏晚晴看着众人，“很简单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赵家能从我们这里挖人，我们也能从他们那里挖。”
　　她切换页面：“我已经让徐媛整理了赵家旗下所有公司的客户名单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反击。”
　　“但是苏总，”市场部经理犹豫了一下，“赵家的实力比我们强，这样硬碰硬……”
　　“怕什么？”程小满立刻打断他，“苏总什么时候怕过？当年星辰那么难，不也过来了？”
　　苏晚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：“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们，破晓不会倒。只要我还站着，破晓就站着。”
　　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：“现在，我需要你们告诉我，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，一起打这场仗？”
　　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程小满第一个举手：“我愿意！”
　　“我愿意！”
　　“我也是！”
　　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，苏晚晴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　　“好，”她点头，“那就让我们一起，让赵家看看，破晓到底有多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