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批发市场的摊位前,终于有了询价的人。
“老板,这衬衫咋卖?”一个中年妇女拿起建业摊上的样品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六块五。”建业报出价,“质量您放心,纯棉的,洗多少次都不变形。”
妇女撇撇嘴:“太贵了,别人家才卖五块。”
“您说的是兴华集团那边的货吧?”建业笑了笑,“他们卖得便宜,是因为用的是化纤料子。您不信摸摸看,是不是手感发硬?我这个不一样,您上手试试。”
妇女犹豫了一下,又摸了摸建业的样品。确实不一样。
“行吧,给我拿二十件。”
这是建业在城东市场卖出的第一单。虽然量不大,但这是个好的开始。
接下来的几天,生意渐渐有了起色。建业每天早出晚归,跑遍了城东几十家店铺,推销自己的产品。他的衬衫质量好,价格也公道,慢慢地有了些口碑。
这天下午,建业正在摊位上整理货品,突然有人来找他。
“刘建业?”
建业抬起头,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,三十出头,梳着分头,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慢。
“我是兴华集团的业务经理,我们周总想见你。”男人说,“方便的话,跟我走一趟?”
建业心里一动。周建国的人终于来了。
“周总太客气了。”建业站起身,“我正好也有事想跟他请教。”
男人带着建业来到市场附近的一家茶馆。包间里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,正是周建国。
“刘老板,久仰大名。”周建国示意建业坐下,“你的事情,我在省城听说了不少。”
“周总过奖了。”建业不卑不亢,“我就是个做小本买卖的,跟您没法比。”
周建国笑了笑:“刘老板太谦虚了。你的工厂在江城做得不错,现在又跑到省城来抢市场,真是后生可畏啊。”
“周总谬赞了。”建业说,“我这也是没办法,混口饭吃。”
周建国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说:“刘老板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我听说你在德盛纺织那边拿到了订单,是不是有这回事?”
建业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是有这么回事。周总的消息真是灵通。”
“那就好说了。”周建国放下茶杯,“我这个人呢,喜欢交朋友,不喜欢结仇。刘老板要是愿意,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退出省城市场。”周建国说,“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,足够你在江城好好发展了。如何?”
建业没想到周建国会这么直接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周总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建业说,“不过省城这么大,也不是你一家说的算。我想留下来试试。”
周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刘老板,我是给你面子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周总,您这话说得我听不懂。”建业站起身,“我就是个做生意的,哪敢跟您对着干?不过这市场嘛,有竞争才有进步,您说是不是?”
周建国盯着建业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:“好,有骨气。那咱们走着瞧。”
建业离开茶馆,心里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周建国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三天后,价格战开始了。
兴华集团突然大幅降价,同款衬衫从六块五降到三块五,整整一半的价格。城东市场的商户们疯了似的抢购,建业的摊位瞬间冷清下来。
“建业哥,这咋办?”赵小军急得直挠头,“他们这是要逼死咱们啊!”
建业没有说话,点燃一根烟,默默地抽着。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,价格战是最简单也最残酷的竞争方式。
“让他们降。”建业掐灭烟头,“咱们不跟。”
“不跟?”赵小军愣住了,“那咱们喝西北风去?”
“价格战打到最后,双方都讨不了好。”建业说,“周建国以为降价就能把我挤出去,太小看我了。”
“那咱们咋办?”
建业没有回答,而是陷入了沉思。他在想孙德明说过的话——做低端市场没错,但低端不等于低质。他要做的,是找到一条不一样的路。
第二天一早,建业去了德盛纺织。
“孙经理,我有个想法,不知道你们公司有没有兴趣。”建业开门见山地说。
孙德明抬起头,好奇地问:“什么想法?”
建业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自己的计划。孙德明听后眼睛一亮。
“刘老板,你这个想法很大胆。”孙德明说,“不过,我欣赏有胆识的人。这样吧,你先把详细的方案写出来,我提交给公司讨论。”
建业心中一喜:“谢谢孙经理。”
从德盛纺织出来,建业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轻了一些。虽然方案能不能通过还是未知数,但至少,他找到了另一条路。
至于周建国——建业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兴华集团大楼,眼神坚定。
咱们走着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