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,建业缓缓睁开了眼睛。昨夜的火车太挤,他几乎没怎么睡。
“哥,起来了。”小军已经穿戴整齐,“咱今天去哪跑?”
建业揉了揉发涩的眼睛:“城东服装市场。”
省城比他记忆中的更繁华。宽阔的马路车水马龙,路边的商店一家挨着一家,橱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。喇叭裤、蝙蝠衫、碎花裙,看得他眼花缭乱。
“哥,这地方真大。”小军眼睛不够使唤了。
建业没说话,带着他钻进了公交车。
城东市场到了。一下车,建业就感受到了压力——整条街都是服装店,一家比一家气派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进第一家店。
“老板,看看这衬衫。”他掏出样品。
店主是个秃顶男人,接过衬衫翻了两下,撇撇嘴:“你这款式,太老土了。走吧走吧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建业愣了一下,又去了第二家。
“品牌?没有。知名度?没有。”年轻的女店主把衬衫扔回来,“我这都是南方来的货,你这种根本卖不动。”
第三家、第四家……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:产品太低端、款式过时、没有知名度。有些人还算客气,有些人直接轰他出门。
傍晚时分,建业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。
“哥,咋样?”小军见他脸色不对。
“别提了。”建业一屁股坐在床上,“人家根本看不上咱们的货。”
“那咋办?总不能空手回去吧?”
建业没说话,点燃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个两手空空来省城闯荡的自己。
难道要灰溜溜地回去?
不。他答应过晓梅,等站稳脚跟就回去娶她。
“明天再去跑。”他掐灭烟头,“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愿意合作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建业和小军早出晚归,跑遍了城东几十家店。结果依然不容乐观——愿意合作的要么规模太小,要么条件太苛刻:先铺货三个月,卖不出去退货,还要收取上架费。
建业算了一笔账,这样下来根本不赚钱。
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,机会来了。
这天傍晚,他刚从一家店出来,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。
“刘老板?”
建业回头,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我叫孙德明,德盛纺织的采购经理。”男人笑了笑,“上次你们来公司考察,我见过你。”
建业想起来了,当时德盛来江城考察,带队的就是他。
“孙经理,你好。”建业赶紧握手,“你也来省城了?”
“我是省城人。”孙德明说,“听说你来省城发展了,正想去找你。走,请你吃饭。”
两人在小餐馆里坐下,孙德明听建业说完这几天的遭遇,沉吟道:“刘老板,你这样一家家跑,太慢了。而且你的产品定位有问题——省城消费者眼光高,一般的货入不了眼。”
“那孙经理有什么建议?”
孙德明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道:“你现在住哪?”
“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。”
“这样吧,明天到我公司来一趟,我给你指条明路。”孙德明说,“能不能把握住,就看你自己的了。”
建业心中一喜,连声道谢。
第二天上午,他按照地址找到了德盛纺织在省城的总部。这是一栋十层高的办公楼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电梯直达八楼,孙德明已经在等他了。
“刘老板,请坐。”孙德明示意他坐下,“我听说你的工厂在江城做得不错,怎么想起来省城了?”
建业把周建国在省城开分店、挤压江城市场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孙德明听完,点了点头:“商场如战场,你来省城是对的。这样吧,我给你一个机会——我们公司最近在找新的供应商,我可以推荐你试试。不过能不能通过审核,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“谢谢孙经理,我一定好好干。”
“先别急着谢我。”孙德明说,“审核标准很严格,产品质量、设计水平、交货能力,都要达到要求。回去准备一下,下周一带着产品来公司检测。”
建业连连点头,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德盛纺织。
走出办公楼,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建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湛蓝湛蓝的。
看来,省城的天空,也不是那么难触及。
接下来的几天,建业和小军开始做准备。他们把江城工厂最好的产品整理出来,又按照孙德明的建议,对包装和说明进行改进。
周一很快到了。
建业带着样品早早就来到了德盛纺织。检测的过程很严格,每一件产品都要经过多道工序检验。建业站在检测室外,心里忐忑不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检测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孙德明从里面走出来,脸上带着笑容。
“刘老板,恭喜你,通过了初步检测。”
建业愣了一下,然后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:“谢谢孙经理!”
“先别急着高兴。”孙德明说,“这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还有样品试销、市场反馈,都通过了才能正式签订合同。刘老板,任重道远啊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建业说,“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。”
从德盛纺织出来,建业和小军走在省城的街道上。虽然只是通过了初步检测,但建业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,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这天晚上,建业独自坐在小旅馆里发呆。连续几天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,但更让他焦虑的是未来的不确定性。德盛纺织的合作能否成功?周建国会不会再次出手打压?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建业打开门一看,愣住了。
门外站着的,竟然是孙德明。
“刘老板,听说你来省城了,我来给你指条明路。”孙德明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