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,刘解放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刘解放转动着眼珠,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,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。刘解放似乎在想什么,沉默了很久,才艰难地开口:“是……建业救了我?”
刘解放又沉默了。病房里只剩下医疗器械的嗡嗡声,和女儿压抑的啜泣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刘解放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,“是个实诚人。以前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刘解放出院后,建业把父亲送回老家调养。厂子里的大小事务暂时交给王大海盯着,他自己也该喘口气了。
这天傍晚,建业从老家回来,路过人民路的时候,看到自己的门店前排着几个人。都是来买衣服的。
“老板,你们这衣服咋卖?”一个中年妇女拿着件衬衫问。
“三块五。”店员小周答道。
“能不能便宜点?”
“已经够便宜了,您去别家问问,同样的质量至少四块。”
建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心里有了数。自打拿到德盛纺织的订单,厂子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。可他也清楚,光靠江城这地方,早晚有到头的一天。
回到家,林晓梅已经做好了饭。建业看着桌子上的炒土豆丝和稀饭,心里暖了一下。
“咋不在厂子吃?”林晓梅递给他筷子。
“想你了。”建业接过筷子,笑了笑。
林晓梅白了他一眼:“正经点。爸那边咋样?”
“恢复得不错,精神头好多了。”建业夹了口菜,“晓梅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啥事?”
建业放下筷子,认真地说:“我想去省城开店。”
林晓梅愣了一下,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:“去省城?咱们在江城不是干得好好的吗?”
“就是因为干得不错,才要想下一步。”建业解释道,“德盛纺织的订单是拿到了,但你想过没有?周建国在省城开了分店,明摆着要跟咱们对着干。咱们窝在江城,迟早被他吃掉。”
“那你去省城,不就是跟他撞上了?”
建业点点头: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咱们不能一直窝在江城,要发展就得走出去。”
林晓梅沉默了。她知道建业的脾气,一旦决定了很难改变。嫁给他这些年,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格——认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在家照顾爸。”
建业握住她的手:“放心,我让大海跟着一起去。有啥事我会及时通信。”
第二天一早,建业刚到厂子,王大海就迎了上来。这家伙今天穿得格外整齐,崭新的军大衣,胸口还别着一支钢笔——也不知道从哪借的。
“建业哥,我听说你要去省城?”
“咋这么快就知道了?”建业看了他一眼。
“厂子里都传开了。”王大海跟着建业进了办公室,压低声音,“哥,省城人生地不熟的,风险太大了。万一有个啥情况,咱们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。”
建业坐到椅子上,倒了杯水:“大海,你说的我都想过。但你想过没有,周建国为啥能在省城站住脚?就是因为咱们不敢去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建业打断他,“这次去省城,不是去玩的。我是去做生意的,是去赚钱的。只要咱们占住理,就不怕他。”
王大海张了张嘴,最后点了点头:“行,那我跟你去。”
建业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就对了。准备一下,后天出发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建业把厂子里的事情安排妥当。周小红负责财务,王大海跟着去省城打下手,赵小军留在江城照应。
出发前一天晚上,建业正在收拾行李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打开门,林晓梅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。昏黄的灯光下,她的表情有些犹豫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。
“建业,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建业看着她,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