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,那篇文章的阅读量正在疯狂上涨。
陈青山盯着那串数字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十万、二十万、五十万……仅仅过了几分钟,数字就已经突破了六位数。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,各种难听的留言铺天盖地。
“有机认证造假?这不是骗人吗?”
“还父亲是逃犯?一家人都是骗子!”
“坚决抵制这种无良商家!”
王秀英刷着手机,气得浑身发抖。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,她来回走了好几圈,猛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:“这篇文章太恶毒了,把老陈叔被陷害的事写成'家族遗传精神问题',还说合作社的产品问题是因为'道德败坏',这完全是在人身攻击!青山,你倒是说句话啊,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挨骂!”
林小满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,相对冷静一些。她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,快速浏览着文章的每一个段落,眉头越皱越紧:“这篇文章很有技巧,专门挑拨公众的情绪,用道德绑架的方式来打击我们。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我们的声音,如果不及时回应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回应什么?”王秀英急得直跺脚,“这些网友根本不分青红皂白,光看标题就跟着起哄。你解释再多,他们也不会信的。现在是个人都能踩咱们一脚,那些合作商看了这篇文章,还不知道怎么想呢。”
陈青山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窗外那片金黄的稻田上,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对策。很明显,对方是有备而来,先是用检测报告质疑产品,现在又用舆论攻势人身攻击,这是一套组合拳,目的就是彻底搞垮他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秋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,带着稻谷成熟的香味。远处,几台收割机正在作业,发出突突突的响声。那片地是他一手一脚带出来的,用了多少心血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“先不要急着回应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,“让我先查一下这篇文章的来源。小满,你帮我联系一下省城的媒体朋友,看看能不能压一下热度。秀英,你准备一份我们合作社的资质清单和检测报告,随时备用。”
两人应了一声,立刻去忙了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,陈青山独自坐在椅子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件事绝不简单,刘大勇背后肯定还有人。但现在他想不了那么多,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。
他打开电脑,搜索那篇文章的发布者ID。ip地址显示是省城,但注册信息是空的,显然是故意隐藏过。他又试着追踪文章的传播路径,发现最开始是从几个大v的账号转出去的,而这些账号平时发的都是娱乐八卦,根本没有农业相关的背景。
很可能是专业的水军团队。
陈青山的心里涌起一阵寒意。到底是谁,花这么多心思来整他?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通了。
“陈青山,没想到是我吧?”对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冷笑着。那笑声他太熟悉了,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阴冷,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。
陈青山浑身一震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:“是你?!”
“没错就是我。”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,“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,本来只是想给你个教训,没想到你越做越大,既然如此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陈青山压低声音,克制着情绪。
“哈,你这就忘了?也是,你现在是成功人士了,哪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同事。”对方冷笑连连,“我是赵鹏啊,你的大学同学,同桌三年,那个帮你带饭替你签到的赵鹏。怎么,发达了就把我忘了?”
陈青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赵鹏,竟然是赵鹏!
想当年他们在省城一起读书,后来又一起进了那家农业科技公司。赵鹏是公司的销售骨干,而他是技术骨干,两个人好得穿一条裤子。要不是后来他离开公司时带走了部分核心技术,赵鹏也不会因此受到牵连,被公司裁员……
“你恨我,”陈青山深吸一口气,“所以你回来报复我?”
“恨你?我为什么要恨你?”赵鹏的笑声变得尖锐起来,“我恨的是命运!凭什么你就能当老板,我就得给你打工?凭什么你离开公司能带走技术,我就得被扫地出门?这世道太不公平了,我就是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。”
陈青山握紧拳头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很简单,”赵鹏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,“今晚八点,城南旧仓库见。记住,只能你一个人来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“赵鹏——”
还没等陈青山再说什么,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他握着手机,脸色变得铁青。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林小满着急地跑进来:“青山,到底是谁打来的?”
陈青山沉默了很长时间,才缓缓开口:“是我以前的同事,也是我在城市工作时最好的朋友——赵鹏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:“竟然是他?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青山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:“既然他想玩,我就陪他玩到底。今晚我会去见他,不管他设什么局,我都要把它拆穿。”
窗外,秋风卷着金黄的稻浪翻滚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,起伏不定。
第四卷:至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