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,镇政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陈青山站在台阶下,身后站着林小满、王秀英和李建国。今天他特意穿了件白衬衫,头发梳得整齐,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。但看着对面马路上的阵势,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。
刘大勇带了七八个人,清一色的黑色T恤,有人手里还拿着手机在录像。他自己站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一个喇叭,脸上挂着冷笑。
“各位乡亲父老,”刘大勇举起喇叭,声音洪亮,“今天让大家来评评理。陈青山的合作社有问题,他的产品根本不符合有机标准,他是靠欺骗手段骗取的奖项!”
人群开始议论纷纷。陈青山扫了一圈,发现来的不只是附近几个村的村民,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外乡人。
“刘大勇,”陈青山上前一步,声音平稳,“空口无凭,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,别在这里血口喷人。”
“证据?”刘大勇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省里某机构的检测报告,显示你的产品农药残留超标。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,但他很快镇定下来:“这份报告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,再说,就算有问题,也是个别批次的问题,我们完全可以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?”刘大勇打断他,举起手中的报告对着人群晃了晃,“大家都看到了,这就是证据!他的有机认证是假的,他的东西吃不死人但也害人!”
林小满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:“刘大勇,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。你那份报告从哪里来的?有没有资质?有没有抽样记录?什么都没有就想污蔑人?”
刘大勇哼了一声:“小娘们,这里没你说话的份。”
“你——”林小满还要再说,被陈青山拦住了。
他上前两步,直视着刘大勇的眼睛:“刘大勇,你我之间的事,不用牵连别人。你说有检测报告,好,我要求看一下原件。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,我认。但如果你是伪造的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刘大勇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镇定:“原件在我车里,有本事你自己去看。”
两人正僵持着,人群突然骚动起来。
“别吵了,镇长来了!”
只见镇长王建国分开人群走到中间,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。王建国四十出头,国字脸,看起来很威严。
“干什么干什么?”王建国的声音很大,“都聚在这里成什么体统?当这里是菜市场吗?”
刘大勇立刻换上一副笑脸:“王镇长,您来得正好。我要举报陈青山的合作社销售不合格农产品,这是检测报告,您看看。”
王建国接过报告,翻了几页,眉头皱了起来。他看向陈青山:“陈青山,这是怎么回事?”
陈青山不卑不亢地说:“王镇长,我对这份报告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。我们的产品出厂前都经过严格检测,每一批次都有完整的检测报告。这份报告来路不明,我要求第三方机构重新检测。”
王建国看了看两人,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,沉吟片刻:“这样吧,你们双方都别吵了。三天后,到镇政府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。现在都给我散了!”
“镇长,这——”刘大勇还想说什么,被王建国一眼瞪了回去。
“怎么?不给面子?”王建国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不敢不敢,”刘大勇立刻赔笑脸,“听镇长的,三天后就三天后。”
人群渐渐散去。陈青山站在原地,看着刘大勇等人上车离开,心里却越来越不安。
那份检测报告……到底是真是假?
回到合作社,陈青山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会。
“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,”陈青山对团队成员说,“我们问心无愧,怕什么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三天后对质的材料,小满,你负责把我们的检测报告整理出来。秀英,你联系一下省里的检测机构,看能不能重新做一次检测。建国叔,你帮我查查刘大勇那份报告的来源。”
众人应了一声,各自去忙了。
陈青山坐在办公室里,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件事绝不简单,刘大勇背后肯定还有人。但现在他想不了那么多,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。
就在这时,林小满急匆匆地跑进来:“青山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陈青山心里一紧。
“那个神秘人又有动作了——”林小满喘着气说,“他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,把你父亲的事和你合作社的问题混在一起,现在已经上热搜了!”
陈青山猛地站起来:“什么?给我看看。”
林小满递过手机,屏幕上是一篇标题醒目的文章:《返乡创业者的真相:有机认证造假,父亲曾是逃犯?》
陈青山的手开始颤抖。文章里不仅提到了他父亲四十年前被陷害的事,还添油加醋地说是他父亲畏罪潜逃,现在又回来祸害乡里。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,各种难听的留言铺天盖地。
“青山……”林小满担忧地看着他。
陈青山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很明显,对方是要把他彻底搞垮。先是检测报告,再是网络舆论,这是一套组合拳。
“帮我准备一份声明,”他咬紧牙关,“我要澄清这件事。另外,查一下这篇文章是谁发的,IP在哪里。”
林小满点点头,立刻去准备了。
陈青山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田野。秋风吹过,金黄的稻浪翻滚,就像他此刻的心情,起伏不定。
不管前方是什么,他都不会退缩。这不仅是为了自己,更是为了父亲,为了合作社,为了这片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