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天刚蒙蒙亮,陈青山就醒了。他一夜没怎么睡,脑子里全是张明远说的话和那份文件。
既然对方已经出招,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他翻身起床,用冷水洗了把脸,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父亲当年的证据。那些泛黄的照片、褪色的车票、还有父亲藏在箱底多年的信物,每一样都承载着四十年的冤屈。
八点整,他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。
“建国叔,帮我通知一下合作社的散户股东,九点半到村委会开会。”
“开会?出啥事了?”李建国还没完全清醒。
“大事,”陈青山说,“关于合作社的生死存亡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又拨通了林小满的号码。
“小满,你准备一下,把咱们合作社成立以来的所有资质文件、检测报告、农户合同都整理出来,九点半之前放到会议室。”
“青山,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?”林小满的声音有些紧张。
“没事,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把一些事情说清楚。”
村委会的会议室不大,挤满了二十多个人。有的是跟着陈青山干了三年的老农户,有的是后来加入的新面孔,还有几个是持观望态度的散户。此刻他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陈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陈青山站在讲台上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各位乡亲,”他开口了,声音沉稳,“我知道最近有很多关于合作社的谣言,也有人趁机收购你们的股份。但我想说的是,合作社是我们大家的心血,不能落到外人手里。”
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户举起手:“陈总,外头都在传,说你爹当年是被人陷害的,到底是不是真的?还有那个收购股份的,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?”
陈青山点了点头:“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事情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,里面是父亲收藏了四十年的证据。
“四十年前,我父亲陈德厚是村里最好的把式,每年交的公粮都是全村最多的。但有人眼红,硬说他贪污了公粮,带头批斗他。”陈青山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那个人,就是刘大勇的父亲,刘长贵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,众人脸色都变了。
“我父亲被逼得连夜逃跑,十多年不敢回家。”陈青山继续说,“后来他回来了,但当年的真相一直被掩埋。直到前几天,我父亲病危时才告诉我这些。”
他把文件夹打开,展示里面的证据:有当年村支书写的证明信,有父亲流浪各地的火车票,还有几封匿名检举信的复印件。
“这些证据,我本来想一直藏着,”陈青山说,“但现在有人想趁火打劫收购合作社的股份,想把我们大家辛辛苦苦建立的事业抢走。我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站起来,声音颤抖:“没想到老陈当年受了这么多苦……这个刘长贵,真不是东西!”
“就是,当年老陈对我们家可没少帮忙,”另一个农户接口道,“现在他儿子还想来捣鬼,门都没有!”
散户们议论纷纷,态度明显转变了。
“陈总,你说吧,我们该怎么做?”有人问道。
陈青山看着众人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我需要大家的支持,”他说,“第一,不要把股份卖给任何人;第二,如果有人来问你们的情况,及时告诉我;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我们要团结起来,共同对抗那些想破坏合作社的人。”
“我同意!”
“跟着陈总干,我们怕什么!”
众人纷纷表态,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坚定。
“谢谢大家,”陈青山深深鞠了一躬,“只要有大家在,我就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。”
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,众人陆续离开。陈青山收拾好东西,正准备回办公室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他走出去,看到村委会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刘大勇从车上下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。
“陈青山,你少在这里装好人。”刘大勇脸色铁青,大步走过来,“你以为揭露我爸的往事就能赢?我告诉你,没那么简单。”
陈青山冷冷地看着他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刘大勇咬咬牙:“明天上午十点,镇政府门口,我们当面对质。你敢来吗?”
“有何不敢。”陈青山毫不犹豫地说。
刘大勇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,但那笑容里带着阴冷:“好,咱们走着瞧。”
他转身上车,黑色轿车绝尘而去。
陈青山站在原地,看着车消失的方向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。刘大勇的背后,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。但现在,他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办公室走去。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