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山把手机递给林小满的时候，手指微微发凉。
“你看这个号码。”他指着屏幕上那条“恭喜发财”的短信，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林小满接过手机，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，又打开某个后台程序操作了一分钟，脸色渐渐变得凝重。
“青山，这个人很专业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，“号码是虚拟号，IP跳转了十几个节点，根本查不到真实地址。”
陈青山沉默着点了根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之前那些神秘短信——“你父亲的事，你真的了解吗”“小心高处不胜寒”。每一条都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“看来是早有预谋，不是普通的恶作剧。”他深吸一口烟，声音低沉。
林小满犹豫了一下：“青山，你说会不会是……刘大勇？”
陈青山摇摇头：“不像，他没这个本事。能在全省展销会上安插眼线的人，来头不小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却驱散不了房间里的阴霾。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陈青山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，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。”
另一边，获奖的余热正在持续发酵。
王秀英踩着高跟鞋咔咔地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，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：“青山，好事！省城三家媒体的记者要来做专访，还有两家大型超市的采购商主动联系我们，说要谈合作事项！”
陈青山愣了一下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你以为金奖是白拿的？”王秀英把文件拍在桌上，眉飞色舞，“现在咱们合作社的名字可值钱了，订单量比上周翻了整整三倍！秀英我早就说过，只要产品过硬，不愁卖不出去！”
林小满走过来，翻看了一下那些合作意向书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：“这确实是转机。不过我们要冷静，订单多了，产能必须跟上。”
“产能的事我来想办法，”陈青山说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采访和合作接下来。小满，你负责技术这边的情况介绍，秀英，你对接媒体和采购商。”
两人应了一声，各自去忙了。
陈青山站在窗边，看着合作社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身影，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感。神秘人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，随时可能落下来。而刘大勇那边，至今没有任何动作——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。
那个人不是在放弃，而是在等待时机。
下午时分，陈青山正在办公室整理采访提纲，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县农业局的号码。
“是陈青山同志吗？”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，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“我是，请问您是？”
“我是县农业局的小周，是这样，省里有个重要会议需要你参加。”对方说，“关于全省农业数字化转型的试点方案，你是重点发言人。”
陈青山愣了一下：“我？省里的会议？”
“没错，”小周解释道，“是这样的，这次会议是省农业厅组织的，邀请了全省十几个农业现代化的标杆案例负责人。张明远张总推荐了你，他说你是全省农业现代化的标杆案例，值得推广学习。”
陈青山握着手机，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。张明远为什么突然大力帮他？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，会不会藏着什么代价？
“陈同志？你在听吗？”
“在、在听。”陈青山回过神来，“请问会议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下周三上午，省城农业厅会议室。你准备一下发言材料，重点讲讲你们合作社的技术应用和运营模式。”
挂断电话，陈青山站在原地，半天没有动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他的心情却越来越复杂。
张明远的帮助来得太及时了，及时得让人心里发慌。从展销会上的出现，到不要对赌条款的投资，再到现在的省里会议——每一件事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。
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不管前方等着的是什么，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“青山，”林小满推门进来，看到他发呆的样子，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“没什么，”陈青山勉强笑了笑，“省里有个会议要我参加，下周三。”
“这是好事啊！”林小满眼睛一亮，“说明你的努力被认可了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陈青山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不管怎样，我们先把手头的事做好。小满，帮我查一下最近合作社的人员流动情况，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。”
林小满点了点头：“我今晚就开始查。”
夜幕降临，合作社的灯光一盏盏亮起。陈青山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远处的田野，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棋。
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，刘大勇正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，阴沉着脸盯着手机屏幕。屏幕上，是陈青山接受采访的照片。
“等着吧，”他咬牙自语，“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……不，属于我的时代，谁也抢不走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