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盾突然炸了，紫色的光一下子冲进驾驶舱。所有屏幕都黑了，连应急灯也闪了几下就灭了。氧气警报还在响，声音拉得很长，像快断气的人在哼。
何涛趴在控制台上，嘴里有口血没吐，鼻子也在流血，血顺着下巴滴到面板上，啪嗒一声，烧焦了一小块电路。
他眼前发黑，脑袋嗡嗡响，刚才那个黑东西的精神攻击太强，把他脑子震得不行。左耳的耳钉还连着系统，但信号断断续续，像老收音机一样滋啦响。
“涛哥！涛哥你醒醒！”秦铮在旁边喊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别睡，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！”
何涛没回应，不是不想，是牙关太紧，说不出话。他能感觉到秦铮在摇他肩膀，力气很大，差点把他从座位上拽下来。舱里已经飘进来几团半透明的东西，软乎乎的，慢慢朝他们靠近。
秦铮一手抓着他，另一只手摸到控制台下面，拿出一把工具钳，咔咔两下掰开外壳，露出里面的电线。他把钳子插在地上，金属碰到地板发出响声，然后撕开自己手臂上的防护带，用金属片在裸线上一划。
火花“嘭”地炸出来，蓝白色的火跳了两下。头顶那盏坏了一半的灯闪了闪，居然亮了，虽然光线发黄，很暗，但总算有点光。
这时，何涛左耳下的指示灯微微闪了一下，绿色的。他喉咙里闷哼一声，手哆嗦着摸向耳钉，用力一按。
系统重新连接上了。
一瞬间，周围三百米的空间又出现在他脑子里。虽然不清楚，像隔着一层雾，但至少能看到东西了。那些果冻怪每次出现前，空间会停一下，大概0.1秒，像是卡了一下。
“还能动……就行。”他喘口气，把嘴里的血啐出去，“我重生回来，可不是为了被这些怪物吃掉的。”
他左手抓紧扶手，右手再次按下耳钉，把能力开到最大。脑袋疼得像要裂开，太阳穴直跳，但他咬牙撑着，一边回想上次用这能力的感觉，一边集中精神。
上辈子他在废墟里被三只变异狗围住，也是这种快死的状态。结果他拼一把，把一只狗定在空中，另外两只撞在一起摔倒了。现在更难，但也只能硬扛。
“准备……反击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下一秒，他左手猛地往下压。
嗡——
飞船周围五十米内的空间突然停下。紫光不动了，波动也没了。那些果冻怪全被定住，身体歪斜，动作停在半空，有的伸手，有的张嘴，全都僵住了。它们身体里的胶质也冻结了，一动不动。
秦铮瞪大眼睛，差点扔了手里的钳子。“我靠……真成了？”
他没时间多想，立刻爬起来，跑到近防炮的残骸边。那东西之前被打散了，零件到处都是。他蹲下快速翻找，嘴里念叨：“主板没烧，接口还能用，能量管裂了但可以绕路……行，能修。”
他拆下三个还能用的发射模块，用数据线连在一起，再从主控台拉出一根备用电源线，一头接模块，一头插进飞船的应急口。这操作根本不正规，要是有人看见肯定骂他乱来，但他不在乎，只要能用就行。
“涛哥，你这个定格还能撑多久？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何涛靠在座位上，脸色发白，鼻血还在流，“反正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九十秒就够了。”秦铮咬牙接好最后一根线，拍了下开关，“三轮齐射设好了，目标是冻结区边缘和那个大家伙的外层。等爆炸一起，它们肯定散架。”
他说完抬头看窗外。
那只黑色的大怪物还在远处，头上的光一闪一暗，好像在算什么。它没被定住，也没动，像是在观察。
“你最好别动。”秦铮低声说，“不然我们今天就完了。”
他手指放在启动键上，眼睛盯着那种“僵”的感觉——虽然没有倒计时，但他知道时间快到了。
五秒。
四秒。
“涛哥，撤吧！”他大喊。
三秒。
何涛咬牙坚持，多撑了半秒。
就在定格快要消失的瞬间，秦铮按下按钮。
轰！轰！轰！
三道高能光束从船侧喷出，呈扇形扫过冻结区域。第一波炸中一群刚要动的果冻怪，它们直接炸开，变成紫色黏液；第二波擦过黑怪物的外壳，打出一串火花；第三波打中远处几个游荡的个体，引起连锁震动。
冻结空间提前碎裂，发出刺耳的咔啦声。那些被定住的怪物刚恢复就受到冲击，结构崩解，碎片被紫光卷走。
黑怪物低吼一声，头部光芒急闪，迅速后退，消失在紫光深处。
危险暂时过去。
秦铮瘫坐在地上，手发抖，连钳子都拿不稳。“呼……呼……活下来了……真不容易。”
他转头看何涛，发现对方闭着眼，脸色苍白，左耳的耳钉也不亮了。鼻血还在滴，衣服上一片暗红。
“涛哥？”
“没死。”何涛睁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就是累。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主引擎还是坏的，辅助推进器能用。”秦铮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，勉强点亮一个小屏幕，“我把剩下的电都用来供氧和修护盾，虽然飞不快，但能慢慢走。”
他调出航线图，发现飞船还在往前移，速度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，但方向没错。
“行。”何涛靠在座位上闭眼休息，“别停，继续走。”
他打开空间感知，扫前方三百米。紫光开始分层，像是水流遇到障碍分开的样子。这通常说明快到虫洞出口了。
“前面有变化。”他说，“紫光变淡了，流速也慢了。我们快出去了。”
秦铮点头，调整推进器角度，让飞船保持平稳。他把最后一点电留给生命系统，保证氧气和温度不会出问题。
舱内安静下来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两人的呼吸。秦铮坐在副驾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发白，肌肉还在抽。
“你说……外面会是什么样？”他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何涛看了眼窗外越来越淡的紫光，“但肯定比这里好。至少不会有成群的果冻堵门。”
秦铮咧嘴笑了笑，笑得很虚。
两人不再说话，各自看着屏幕，等着离开虫洞那一刻。飞船缓缓前进，速度慢，但一直没停。
突然，何涛坐直了。
“怎么？”秦铮紧张起来。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。”何涛眯眼，“紫光分得更开了，中间有个空隙，像一条路。”
秦铮凑近屏幕放大。果然，前方约两百米处，紫光从中分开，形成一条笔直通道，宽度刚好够飞船通过。
“是人弄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像。”何涛摇头，“更像是自然形成的出口。我们运气不错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，赶紧走。”
秦铮马上调整方向，对准通道入口。飞船慢慢加速，朝那条缝滑去。
紫光在窗外流动，颜色由深变浅，从紫变粉，最后接近透明。舱内压力回升，金属壁发出轻微响声，像是适应外面环境。
“护盾恢复30%。”秦铮看一眼状态，“防不了猛攻，但能挡点小伤。”
“够了。”何涛松口气，“只要别再冒出一堆果冻就行。”
飞船一点点靠近入口。那条缝隙像是一扇门，通向另一个世界，安静，却让人看到希望。
秦铮的手一直放在推进杆上，不敢松开。他知道，越到这时候越不能出错。
何涛闭眼再扫一遍前方。安全，没问题，可以通行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秦铮轻轻推杆。
飞船前端缓缓进入那条淡粉色的通道，尾部喷出微弱蓝光，像一根没熄的火苗，在紫光中划出一道细线。
舱内，氧气恢复正常，警报彻底消失。
何涛睁眼看着前方越来越亮的路，轻声说：“这次，没死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