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九天斗法,凡人窥仙!
书名:天道弃子?我以苍生立仙朝 作者:提笔难绷 本章字数:2911字 发布时间:2026-07-22

封赏大典的风波,在北朔关这潭死水里没有掀起多少动静。

没过几日,营中便没人再提。

谢临川的日子,也没有因为“副队主”这个头衔有半分变化。

他仍在齐欢麾下。

新来的孙队主是个老油子,知道谢临川身后有陈武,也知道他和齐欢有过命的交情,便不愿多管。

见面时,孙队主一口一个“谢兄弟”,笑得客气。

转头就划了一百人给他。

意思也简单。

你们自己折腾。

别给我惹事。

谢临川没有推辞。

他照样管人,照样练刀,只是不再把心思花在营中那点虚名上。

谁服,谁不服。

谁夸,谁骂。

他都懒得理会。

那场封赏,已经把他心里最后一点靠军功往上爬的念头压灭了。

刀口上的血,落到奏报上,只剩几行字。

几行字送到京城,又能被人改成别人的前程。

他看透了。

此后的日子,陷入漫长的对峙。

辽军在北朔关下吃了大亏,不再强攻,只把大军扎在三十里外,每日派小股骑兵过来试探。

大战没有。

小仗不断。

北境的风一天比一天冷,营中的人也一天比一天麻木。

别的兵卒聚在一起赌钱骂娘时,谢临川在帐里点着油灯,拿炭条一笔一画地认字。

那些字是沈文昭教他的。

他学得慢,却记得牢。

别的将官在酒席上吹嘘战功时,他在校场最偏的角落,一遍又一遍练劈、砍、刺、挑。

手臂酸了,就换腿。

腿沉了,就练腰。

到最后,整个人站在雪地里,身上蒸起白气,甲缝里全是汗。

怀中的黑石依旧温热。

它像一块埋在胸口的炭,日日夜夜都在烧。

谢临川能感觉到,自己的力气更沉,眼睛更亮,耳朵也更灵。

从前听不见的脚步声,现在隔着半座营房也能分辨。

从前看不清的箭影,现在能提前半寸偏头避开。

这些东西,比官印可靠。

官印要别人给。

力气在自己骨头里。

齐欢来看过他几次。

每次都带酒。

他原本想劝几句,可一看谢临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话又咽了回去。

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,坐在旁边闷头喝酒。

“兄弟,别想太多。”

“这世道就这样。”

陈武校尉也私下找过他。

说的差不多。

“你还年轻。”

“只要活着,以后总有机会。”

谢临川点头,没争,也没抱怨。

机会。

他现在不信别人嘴里的机会。

他只信自己能攥住的东西。

冬去春来,残雪消融。

谢临川在北朔关,过完了从军的第一年。

这天,一封从后方辗转送来的书信,落到了他手里。

沈文昭的信。

信纸干净,字写得端正,带着读书人的味道。

信里先问候了几句。

他说,谢临川的父母身体还算康健,家中一切安好,让他不必挂念。

又说自己归家后闭门苦读,已经中了秀才,正在准备来年的春闱。

信写到末尾,语气变得郑重。

“临川兄,北境苦寒,非久留之地。”

“兄若有归乡之意,文昭愿倾力周旋,为你销去军籍。”

“大丈夫何患无路?归来与我共谋,亦是一番天地。”

谢临川捏着信纸,手指慢慢收紧。

归乡。

这两个字压在他眼底,让他许久没有动。

他想起青石县的炊烟,想起大槐乡的田埂,想起村头那棵老槐树,也想起爹娘被风霜磨白的鬓角。

回去?

离开北朔关。

离开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军营。

离开那些能把人命写成几行小字的将军和文吏。

以他现在的本事,若真回到青石县,买田、置屋、做些生意,未必不能过一辈子安稳日子。

可他的手,还是按住了身边的槊杆。

铁杆冰冷。

掌心却发烫。

他不甘心。

不是不甘心那半级官职。

也不是不甘心那三十两赏银。

他不甘心自己这一身血,最后只能换一口安稳饭。

谢临川坐了很久。

油灯烧得低了,灯芯噼啪响了一声。

他摊开纸,提笔回信。

前面只写了几句寻常问候。

到了末尾,他停了半晌,才落下三个字。

“再等等。”

写完后,他把信纸吹干,封好,交给了送信的军卒。

然后,他从怀里摸出那卷羊皮地图。

青石县。

大槐村。

黑山。

那枚被反复描粗的黑点,仍旧压在他心里。

又过了几个月。

北境的春天湿冷得厉害。

连绵的细雨下了三天三夜,整个军营都泡在泥水和霉味里。

深夜,三更。

谢临川被尿意憋醒,低骂了一声,披上蓑衣走出营帐。

雨丝冰冷,打在脸上,叫人瞬间清醒。

营地里一片死寂。

远处城墙上的火把,被雨幕压得只剩几团昏黄。

他踩着烂泥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营地角落走去。

方便完,正要回帐。

“咚——”

天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
那声音很低,也很远。

不像雷。

更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,在高处撞了一下。

谢临川停住脚步,抬头看向夜空。

乌云压得很厚。

雨水落进眼里,什么也看不清。

“要下大雨了?”

他皱了皱眉,拢紧蓑衣,准备回去。

就在他低头的瞬间。

怀里的黑石猛地一震。

谢临川脚步顿住。

下一刻,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炸开,直冲而上。

那股热没有散入四肢,而是分成两道细线,狠狠钻进他的双眼。

“嗯!”

谢临川闷哼一声,双手按住眼眶。

疼。

眼球深处像被火灌进去。

他猛地闭眼,疼痛却没有减弱,反而顺着眼眶往脑子里钻。

雨声还在耳边。

泥水还在脚下。

他咬紧牙关,强行睁开眼。

这一眼睁开,天地变了。

雨幕被撕开。

乌云被拉薄。

黑夜不再是一整块黑布。

他的视线穿过雨,穿过云,穿过高得吓人的夜空,落到了人眼本不该看见的地方。

那里有两道光。

一道青。

一道金。

不是星辰。

不是流火。

是两个正在交手的身影。

他们在九天之上飞掠、追逐、碰撞。

青色光影速度极快,每一次横移,都在天幕上拖出长长的青痕。

金色光影更重,更霸道。

它不躲。

每次迎上去,都会撞出大片金芒。

那光照亮了云层,也照亮了北境这片阴沉的夜。

谢临川仰着头,整个人僵在雨里。

他听不见他们说话。

也听不见兵器相交。

距离太远。

远到声音落下来时,或许已经被夜色和风雨吞干净。

可他看得见。

看见那两道光在高天之上厮杀。

看见云层被割开。

看见夜空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
那不是武功。

世上任何刀枪拳脚,都不可能做到这种事。

谢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神仙?

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冒出来,荒唐,却又找不到别的说法。

就在他想看清那两道人影的脸时,眼中的灼痛忽然退去。

胸口那股热流也收了回去。

怀里的黑石重新安静下来。

雨还是雨。

夜还是夜。

乌云厚得看不见边。

刚才那两道光消失了。

军营仍旧死寂,远处巡夜兵卒的脚步声踩在泥水里,啪嗒,啪嗒。

谢临川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他知道自己没看错。

眼睛里的疼还在。

胸口的黑石还残着热。

那一幕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,想忘也忘不掉。

他低头,伸手握住胸口的黑石。

指节一寸寸收紧。

原来如此。

这世上不只有皇帝。

不只有将军。

不只有那些能把军功从纸上抹掉的高门权贵。

天上还有另一种人。

那种人一动手,云层开裂,夜色生光。

在他们面前,北朔关也好,晋国朝堂也罢,都小得可怜。

谢临川站在雨里,身上的蓑衣已经湿透。

冷意贴着衣裳往骨头里钻。

可他的血却一点点热起来。

他想起那卷羊皮地图。

想起上面弯曲的山线。

想起青石县后山深处,那个被辽国偏将贴身藏着的黑点。

他原先以为,那地方藏着金银,藏着军械,藏着辽人想要的什么密道。

现在看,他错了。

那张图指向的东西,或许和天上的光有关。

也可能和他怀里的黑石有关。

谢临川慢慢低下头。

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流,淌过眼角,落到下巴。

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
这双手杀过辽兵,拖过尸体,搬过滚木,也接过朝廷那点薄赏。

可从今夜起,他要抓的东西,不一样了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没有声音。

只有嘴角慢慢扯开。

北朔关的雨还在下。

泥水漫过靴底。

远处巡夜兵卒打了个哈欠,骂了一句鬼天气。

没人知道,刚才有人站在茅厕旁,看见了九天之上的厮杀。

也没人知道,一个从杂役营爬出来的边军副队主,在这一夜改了心思。

谢临川抬头看向重新被乌云盖住的夜空。
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低低说道:

“这世间……”

“真有神仙!”(为第一个读者大成哥加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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