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走的通道彻底变了模样,先前阴冷干燥的石道渐渐褪去,石壁上渗着细密温热水汽,地面石层温润发滑,踩上去不凉反暖。越往深处走,空气越是燥热黏稠,通道尽头翻涌着大片白茫茫的雾气。
这雾绝非寻常山林水雾,看着轻薄绵软,实则暗藏极盛火性。此地乃是上古南风因因乎的镇守地界,一年四季长聚暖风火气,整片阵法以南风为根、以燥热为势,层层叠叠锁死前路。寻常灵力、兵刃、法术碰上去,不仅破不开雾阵,反倒会被南风火气缠体、耗力、灼脉,越挣扎,被困得越紧。
一行人越靠近雾口,周身寒意尽数被驱散。哪怕不主动运转灵力,体表也微微发烫,呼吸之间全是温热气息,让人胸口发闷、气血浮躁。整片白雾缓慢翻涌、循环流转,自成闭环,没有任何缺口可钻,俨然是一座无懈可击的天然火雾困阵。
应龙止步在雾墙之前,抬手指尖轻触雾气。指尖一碰,白雾立刻缠了上来,暖意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,温润却霸道,带着极强的封禁之力,根本扯不散、吹不开。
身后的旋龟出声提醒:“小公主,这是因因乎的南风雾。因因乎主南风,属火性暖风,自成阵法。这雾是活的,靠风热凝形,寻常术法、灵力根本破不开,只会被它慢慢耗干。”
应龙闻言,当即回头看向身侧的鲛女。一行人里,唯独鲛女最特殊。她本是蛟龙一脉真身,孕育于深海寒渊,身负至纯水灵,天生水克火、寒克燥,是世间极少数能完全压制南风火性的存在。放眼整座秘境,也只有她的蛟族真水,能正面镇住因因乎的暖风大阵。
鲛女瞬间会意,上前一步,神色沉静。她收了腰间短刃,不仗兵器,单凭本体水系灵力。掌心微微摊开,指尖轻张,一缕极纯、极寒的蛟族水汽无声漫出。旁人的水汽只是普通术法,柔和涣散,可鲛女的蛟水带着蛟龙血脉的镇压之力,沉、稳、寒、烈,专克一切燥热火势。
燥热的南风雾原本流转不息、蛮横缠绕,可当蛟族纯水灵力漫入的一刻,整片雾墙骤然一滞。火性最怕真水,燥热最怕极寒。漫天暖雾像是遇到了天生克星,瞬间不敢往前半分。原本缠人的热风燥雾,被鲛女掌心溢出的冷水寒气层层镇压、反向逼退。只见浓稠的白雾从正中间缓缓向两侧退让、翻卷、分流。不是散开,是被水压逼退。一条笔直、整齐、不燥热、不缠人的窄路,稳稳在雾墙中央裂了出来。两侧白雾汹涌翻滚,却始终不敢合拢半分,被鲛女的水系气场死死挡在两边。
破阵,只用了一瞬。
鲛女收回大半灵力,掌心依旧微微抬着,稳住前路气场,转头看向应龙:“公主,通路开了,可以走。”
应龙点头,没有多言,抬步前行,贴身走在鲛女身侧。太一紧随其后,旋龟守在最后。四人一踏入雾中,身后原本分开的南风雾立刻想要合拢,可鲛女指尖残留在空气里的蛟水寒气牢牢锁着阵势,热风火雾根本不敢近身追逐,只能乖乖停在后方,缓缓封回原状。
应龙走在鲛女身侧,感觉到她的掌心里还在持续散着凉气。她偏头看了一眼,鲛女的手掌一直平举着,指尖微张,水汽从她的指缝间无声流出,在她面前布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。那水汽很薄,但硬生生把两侧的雾气隔在了一丈之外。应龙收回目光,没有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太一走在她们身后,混沌钟安静地悬在掌心,没有响,也没有被雾气扰动。旋龟走在最后,龟杖点在石面上,发出极轻的声响,替整个队伍标记着来路。
一路向前,鲛女始终走在最前,掌心微抬,绵绵不绝的水系寒气压制着沿途所有南风火性。眼前所有燥热雾气,遇她则退、逢她则散。整条雾路稳稳敞开,不受半点阵法侵扰。
穿过绵长雾道,通道尽头立着一扇完整石门。这不是普通石门,是因因乎南风阵的终局之门。门面没有纹路、没有机关、没有凹槽,通体覆着一层常年不散的暖热雾气,整扇门蓄满南风火劲,燥热厚重,封死所有外力入口。寻常人触碰,必会被南风火劲反噬灼伤、弹开,根本无法撼动分毫。
鲛女径直站到门前,抬手贴在石门正中。精纯蛟水灵力顺着掌心瞬间覆满整扇石门,门上厚重燥热的南风火气,遇水即消、逢寒即散。克制,是绝对的。僵持不过半息,厚重石门毫无阻力,应声向内缓缓推开。
门内涌出一阵干爽清风,彻底吹散了一路追随的燥热雾汽。鲛女侧身退步,让出通路,语气平稳:“公主,请进。”应龙抬步跨过门槛,太一、旋龟相继入内,鲛女最后侧身走进石门。她一入内,身后石门无风自动,稳稳合拢,彻底隔绝了后方整片因因乎南风火雾。
应龙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鲛女,淡淡开口:“鲛女姐姐,以后但凡遇到南风火性、燥热雾阵,这类关卡,都由你来破。”鲛女闻言,神色不变,嘴角极轻一动,低声应下,默默退回应龙身侧,静静随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