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过山脊,我拎着半块冷饼出了小院。昨儿交代夜阑的事得往后放——临时改了主意。女团得拉出去练练,秘境那摊子事,靠一个人砍不干净。
苏媚儿在门外等我,指甲盖上涂了点红漆,正拿袖子蹭。“师尊,今儿真去?”
“不然白起这么早?”我把饼塞她手里,“吃两口垫着,待会没空嚼饭。”
她咬了一口,皱眉:“这啥馅?萝卜?”
“豆渣拌盐。”我说,“活命的玩意儿,别挑。”
白芷从墙头跳下来,兜里鼓囊囊的,落地没声。柳如烟跟在后头,脸色发青,像是昨晚又跟系统较劲了一宿。
“你那系统还响?”我问。
她揉太阳穴:“响。每回用弱点扫描,它就‘滴’一声,跟催命似的。”
“那就当背景音。”我摆手,“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被系统念叨了。”
沈娇娇是坐着滑竿来的,四个壮汉抬着,她怀里抱着个布袋,沉得往下坠。下轿时脚一软,差点跪地上。
“灵石?”我问。
她点头:“全带了。这次要是赚不回来,我下半辈子只能喝西北风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我拍拍她肩,“亏不了你。顶多死几次。”
她翻白眼:“你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轻巧。”
“修仙嘛。”我笑,“不死几回,怎么知道命硬不硬。”
一行人往北走,山路越走越窄,空气开始泛腥。铁角兕的领地快到了。
入口处立着块残碑,上面刻着“凶兽禁入”四个字,笔画都被抓花了。再往前,树皮剥落,地面上全是爪印和血渍。
“准备好了?”我站定。
四人齐刷刷看我。
“苏媚儿控场,白芷下毒,柳如烟找弱点,沈娇娇……”我看她。
“我在后头数钱。”她立马接。
“聪明。”我点头,“你就干这个最在行。”
话音刚落,林子里一声咆哮,震得树叶乱抖。五头三阶铁牙狼冲出来,眼泛绿光,獠牙滴着涎水。
“开始了。”我退后一步。
苏媚儿抬手,指尖一抹粉雾飘出,像香炉里冒出的第一缕烟。雾散开,狼群脚步一滞,互相瞪眼,突然扭头就咬。
一头狼扑向另一头,撕下整块肉,血喷在石头上。
“漂亮。”我赞。
白芷趁机甩出三枚毒弹,啪啪炸开,灰烟弥漫。中招的凶兽眼珠变赤,鼻孔冒泡,见谁咬谁。
两头狼当场互啃脖颈,倒地抽搐。
柳如烟闭眼,眉心一点微光闪动。片刻后睁眼,指向右侧密林:“主兽在那儿,左肋第三根骨有裂痕,怕火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我摸出火折子,晃亮。
“师尊,要不要先观察一会儿?”沈娇娇小声问。
“观察个屁。”我啐一口,“它们越打越疯,等会引出更多怎么办?速战速决,晚上吃火锅!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,四人眼神全变了。
苏媚儿猛地张开双臂,粉雾化成网,罩住整片林子。十几头凶兽同时僵住,瞳孔涣散,随即调头冲向同类,厮杀声炸开。
白芷冷笑,连抛七枚飞针,针尖泛蓝,直插三头巨猿咽喉。毒发瞬间,猿猴狂性大增,抡起同伴当锤子砸。
柳如烟手指划空,在虚空中标出三个红点:“命门暴露十息!”
我一脚踹翻一块巨石,露出底下埋的火油阵。火折子一扔,轰地燃起三丈高焰,热浪逼得人后退。
铁角兕终于现身,足有三层楼高,独角漆黑,踏地裂石而来。
但它左肋明显跛着,火光一照,裂骨处渗血。
“就是现在!”我吼。
苏媚儿魅术锁定,兕兽动作一滞;白芷甩出最后一包“焚心散”,毒粉随风钻进伤口;柳如烟指尖一点:“爆!”
轰——
兕兽左肋炸开一团血雾,哀鸣未尽,已跪倒在地。
我抄起地上一把断刀,跃上它背,刀刃顺着裂口狠狠捅进去,搅了三圈。
兽身剧烈抽搐,最终不动了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血雾混着焦味飘在空中,尸堆层层叠叠,残肢断尾随处可见。
苏媚儿坐在一块石头上,慢条斯理擦指甲:“这回比上次顺多了。”
白芷收回袖袋,冷冷扫视全场:“不够狠,下次加量。”
柳如烟关掉系统界面,长舒一口气:“我的头要炸了。”
沈娇娇已经蹲在地上,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:“杀了四十一头,上品灵石六十三块,中品两百零八,低品一堆……”她突然抬头,眼睛发亮,“师尊,我发现一个真理——黑化真的只需要一句‘吃火锅’!”
我没吭声,踩上一头倒地的凶兽脑袋,环视一圈。
“记住今天的感觉。”我说,“你们不是为了正义杀人,也不是为了赎罪拼命。你们是为了吃得更好。”
风刮过空地,吹起我袖角。
“下次任务更难。”我扬声,“但火锅可以加肉。敢不敢接?”
四人齐声应:“敢!”
声音压过山风,惊起一群飞鸟。
我跳下尸堆,走到沈娇娇身边:“把值钱的都收好,骨头也别留,能炼器的全带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麻利地装袋,“回头卖废料也能换几块灵石。”
苏媚儿走过来,踢了踢一头死狼:“那些小喽啰的皮呢?”
“剥。”我说,“做成毯子,冬天铺床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要拿去送人。”
“送人?”我笑,“我又不是善堂掌柜。”
白芷忽然皱眉:“那边还有动静。”
我眯眼看去,密林深处影子晃动,隐约有喘息声。
“漏网的?”柳如烟问。
“不像。”我摇头,“是伤兵,跑不动了。”
“杀不杀?”
“不急。”我蹲下,从尸体腰带上扯下一块破布,蘸血在掌心写了个符,“先让它们疼一阵。咱们歇会。”
沈娇娇递来水囊,我漱了口,吐在地上。
“这一趟算成了。”我说,“回去就能开工。”
“工什么?”苏媚儿问。
“敌对宗门。”我盯着远处山峦,“他们藏了批货,比这儿肥得多。”
“有火锅?”沈娇娇立马问。
“管够。”我点头,“羊肉切片,牛肚涮锅,再来坛烧刀子。”
沈娇娇双眼放光:“我现在就想出发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我站起身,“天黑前赶不回去,夜里野鬼多。”
白芷冷笑:“怕鬼的早死了。”
“我不是怕。”我瞥她,“我是怕你们饿着肚子打架,发挥不好。”
苏媚儿笑出声:“师尊,你这套说辞,比我以前勾人的咒语还灵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我拍拍手,“我可是专业忽悠二十年的老手。”
柳如烟突然按住额头:“系统又响了。”
“别理它。”我说,“它又不能把你咋样。”
“可它说我……任务完成度超标。”她皱眉,“提示有奖励。”
“啥奖励?”
“不知道,得回宗门解锁。”
“那就回去再看。”我挥手,“东西收完没有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沈娇娇拍掉手上灰,“就剩那头兕兽的角,太大搬不动。”
“锯下来。”我说,“锯一半就行,另一半留着,让它们知道我们来过。”
白芷抽出短刃,蹲下去动手。骨屑飞溅,血腥气更浓。
苏媚儿掏出个小瓶,收集了几滴精血:“这玩意儿能做药引。”
“留着。”我点头,“以后有用。”
柳如烟站在边上,默默看着我们忙活,忽然问:“师尊,咱们这样……算是坏人吗?”
我停下动作,看她。
“以前我觉得,杀人就是恶。”她低声说,“可现在……好像也没那么难受。”
“因为你现在杀的是该死的。”我说,“它们吃人,抢地,毁村。咱们清场,等于替百姓省了麻烦。”
“可我们是为了好处才动手的。”
“对。”我坦然,“我不装圣母。你们也不用装。想活得好,就得抢。想吃得香,就得狠。这世道,讲情讲义不如讲回报。”
她沉默片刻,点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我走过去,拍她肩:“你比以前通透了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,没笑,但眼神松了。
白芷把角锯下,扛在肩上:“走?”
“走。”我转身,“回程别放松,小心背后。”
一行人沿原路返回,我走在最后,手里攥着染血的地图卷轴。
地图上,敌对宗门的位置被红圈圈住,旁边写着两个字:**夜袭**。
风从山谷吹上来,带着血腥与草木灰的味道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日头西斜,还没落山。
今晚的火锅,得加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