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数据中心还在运转,林大勇翻了个身。
床板吱呀响了一声,他睁开眼,窗外漆黑一片。
手机屏幕亮起,时间跳到清晨六点十七分。
他坐起来搓了把脸,脑子有点沉,像是被什么压着。
昨天在药田练功时那种感觉又来了——灵气在经脉里跑得比平时快,心口热乎乎的,耳朵嗡嗡响。
他知道这是突破前兆,炼气三层巅峰卡了一个多月,今天这股劲儿好像真要冲了。
可他也清楚,四层不是闹着玩的,精神力得往识海里扎,稍有差池就可能伤到脑子。
他下地趿拉上布鞋,走到桌边翻开笔记本。
纸页上记满了每日修炼数据:引气次数、凝神时长、灵气流速曲线。
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:“秦雪舟说,现阶段全国备案修士中,自然突破到四层的不到七个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,合上本子。
“七个就七个。”他嘟囔,“我又不是为了凑数。”
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篓,手指摸过藤条缝隙。
这篓子跟了他八年,爹留下的,采药用的,现在装灵草也用它。
他掂了掂,轻了,昨天下山没采新货。
挂回墙角钩子上时,手顿了一下。
要是失败了,以后还能不能提这篓子上山?
他甩了下头,把念头赶走。
走到卧室中央蒲团前盘腿坐下,双腿交叉稳当,双手结印放在丹田位置。
呼吸慢慢放深,一呼一吸拉得老长。
体内灵气开始游走,像小溪汇成河,顺着任督二脉转圈。
眉心处渐渐发热,那是识海所在,也是冲击的关键入口。
他咬牙顶着那股胀痛感,不敢用力太猛,也不敢停。
系统没提示,说明还没达到临界值。
他闭着眼回忆这一年的事。
全民安全课推开了,小孩都知道见紫蛇吹哨,李明那娃还上了榜。
王翠花前天隔着院墙喊他,说菜摊给留了灵白菜,不要钱。
赵铁柱写了首打油诗贴事务部门口:大勇哥不一般,教咱娃保平安。
这些事听着挺爽,但他心里清楚,真正的危险还没来。
国外那些人盯他很久了,徐天豪的黑客程序刚被拦下,山本武藏在东京又搞了场“祭典”。
他这点修为,护不住自己太久。
三姐妹最近总在夜里开会,说话声音压得低,但他听得见脚步来回走动。
她们以为他不知道,其实他知道。
越是有人替他挡风遮雨,他就越得站得更高。
不然等哪天敌人真杀上门,靠谁去挡?
想到这儿,胸口那股热劲儿更足了。
灵气涌向识海的速度加快,脑袋像被塞进烧红的铁块。
他额头冒汗,牙关紧咬,整个人微微发抖。
但没停下。
他知道这种状态不能拖,必须趁势而上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贡献值记录。
最近三次上交血参,换来的灵米全吃了,灵泉治疗给老妈用了,学区房资格也没要。
别人看他傻,可他明白,这些东西救不了命。
只有实力能。
他把手机塞回去,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次呼吸特别长,吸到底的时候,肺部像拉开的弓弦。
然后缓缓吐出,带着体内浊气一起排出去。
再吸,再吐。
三次之后,身体稳住了。
灵气流转变得顺畅,不再横冲直撞,而是有序地朝眉心汇聚。
他感觉到识海边缘出现一道无形屏障,那是第四层的门槛。
过去,就是另一片天地。
过不去,就得躺几天,严重了还得进医院做脑波修复。
他没犹豫。
手指掐诀,默念《基础引气诀》第七段。
这是系统认证过的安全功法,虽然慢,但稳。
随着口诀推进,灵气压缩成针尖大小的一束,直指识海入口。
他能感觉到那束气有多烫,像是要把脑子钻穿。
疼,真疼。
但他没缩脖子。
从小到大,哪次好事是舒舒服服来的?
爹采药摔下去那天,也是疼得说不出话。
妈咳血那阵子,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
他退学上山背药篓的时候,手心磨出血泡,一步一拐地走。
现在这点疼,算个啥?
他咧了下嘴,嘴角扯出个苦笑。
“上交国家”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蹦出来。
这都成条件反射了,遇到事就想交上去。
可这一关,没人能替他扛。
只能自己上。
他把全身力气集中在那一束灵气上,往前一送。
轰!
脑袋里像炸了个雷。
眼前发白,耳朵失聪,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。
但他撑住了。
那道屏障裂开一条缝,灵气渗进去一丝。
虽然只有一丝,但他知道——成了。
至少,门开了。
他没继续强攻,及时收手。
额头全是汗,衣服贴在背上,冷飕飕的。
喘了几口气,心跳慢慢恢复正常。
睁开眼,屋里还是老样子,墙皮有点脱落,桌上摆着空水杯。
可他知道,刚才那一刻,他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低头看手,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在躁动。
想试试?不行。
现在不能试。
灵识一旦外放,动静太大,系统会报警,事务部的人立马就到。
他还得准备准备。
他站起身活动筋骨,肩膀咔吧响了一声。
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。
脸色有点苍白,眼窝发青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。
“这模样,像不像刚挖完坟?”他自言自语。
说完自己笑了。
笑完又正色。
他拿起笔,在笔记本最新一页写下三个字:今天冲。
下面画了个勾。
然后把本子合上,放回抽屉。
转身把门窗检查了一遍,锁好。
回到蒲团前重新坐下。
这次不是为了冲击,而是调息。
让身体彻底适应刚才的变化。
他闭上眼,呼吸再次平稳下来。
气息越来越细,越来越深。
全身肌肉放松,心跳降到每分钟五十下。
屋外传来第一声鸟叫。
阳光从窗缝挤进来,照在他盘着的膝盖上。
他一动不动。
像尊泥塑。
但体内,那缕刚闯入识海的灵气,正在缓慢扩张。
一点点,一寸寸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最稳的时机。
等自己完全准备好。
然后,再冲一次。
这一次,要彻底破关。
他没动。
也没说话。
只是坐在那里,手结印,眼闭着,呼吸均匀。
阳光爬上他的肩头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