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进杆上的红色按钮被按下，飞船的外壳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下一秒，引擎突然轰鸣，整艘船猛地向前冲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虫洞。
光线一下子变了。
前一秒还能看见虫洞里的纹路，后一秒眼前全是紫色的光，密密麻麻地贴在舷窗上。何涛眯起眼睛，耳边传来秦铮的声音：“糟了，导航坏了！”
主屏幕闪了两下，黑了。副屏亮了一下，只显示一行字：【空间坐标失效，定位丢失】。很快这行字也乱了，变成一堆看不懂的符号，最后彻底没信号。
“用手动控制！”何涛大声喊。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，感觉到一点轻微的麻意——异能模块还在，神经连接正常。他立刻启动空间感知，脑子里浮现出飞船周围三百米内的轮廓。船正在乱飞，左边压力大，右边有点撕裂。
“我来稳住方向！”秦铮快速敲打控制台，断开AI系统，输入手动指令。推进器调整角度，船身晃了几下，终于不再翻滚，勉强朝前冲。
刚稳定五秒，飞船猛地一震，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墙。
警报响了。
不是长音，是短促的“嘀嘀嘀嘀”，一声接一声。舱内红灯开始闪烁，照得两人脸色发红。护盾能量条快速下降。
“护盾过载47%！”秦铮盯着仪表盘，“外面有东西在撞我们！”
话刚说完，前方的紫光裂开了。
几道黑色的线横在空中，越扩越大，变成几个不规则的口子。接着，影子从里面冲了出来。
何涛睁大眼睛。
那些东西很奇怪。半透明的身体，像水母又像虫子，没有固定形状，边动边变形。最吓人的是它们的移动方式——一下就出现在眼前，没有加速过程。
“砰！”
第一只撞上护盾，飞船剧烈一抖，头顶一根灯管炸了，火花掉下来。护盾掉了15%的能量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？”秦铮猛拉操作杆想躲，但第二只、第三只已经扑上来，撞击越来越快。每次碰撞都让仪器乱码重启。
“雷达锁不住！”秦铮咬牙，“它们太快了，不像真的物体！”
“别用雷达。”何涛盯着外面，“看清楚。”
他继续用空间感知。这些生物几乎不留痕迹，但每次出现前，周围的紫光会停一瞬间。他发现了三次，都在左前方三十度，离护盾二十米左右。
“三点钟方向，准备射击！”他吼。
秦铮马上转炮口，手动瞄准，打了一发脉冲弹。
轰！
紫光炸开，一只生物被击中，身体膨胀后爆开，变成紫色液体黏在护盾外，慢慢滑下去。
“打中了！”秦铮刚松口气，更多的影子从裂缝里涌出，数量比刚才多得多。
“怎么越打越多？”
“不是变多。”何涛低声说，“是原来就在那儿，只是我们现在才看到。”
又一波撞击来了，五只同时扑上。护盾跌破60%，警报声更急。舱内灯光忽明忽暗，氧气系统的嗡嗡声也不对劲了。
“把能源调过来！”秦铮喊，“反应堆输出提到120%！”他说着打开防护盖，手指飞快按动按钮，额头冒汗，右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抠出了血痕。
何涛没说话，专心观察那些生物的出现规律。他发现它们每次现身前，都会卡一下，就像画面暂停，虽然只有零点一秒，但也够用了。
“再来。”他低声说，左手紧贴耳钉，确保异能不断。
一只从上方扑来，他立刻喊：“上面！”
秦铮抬炮就射，命中，又炸出一团血雾。
可敌人没退，反而攻击更快。七八只从不同方向冲来，轮流撞护盾。飞船剧烈摇晃，一块控制面板从墙上掉下来，砸在地上冒烟。
“撑不住了！”秦铮喘气，“护盾顶多再撑三分钟！要是破了，船壳就直接暴露了！”
“那就别让它们靠近。”何涛说，“你能不能启动近防炮？”
“能！”秦铮检查线路，“但要三十七秒初始化。而且一旦启动，主引擎就得降功率供电，速度会减一半！”
“慢就慢。”何涛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影子，“现在也不是逃命的时候。”
“你确定？减速之后可能卡在虫洞出不去！”
“出不去也比被撕碎强。”
秦铮咧嘴一笑，不再多问，按下应急键。系统发出警告，近防炮开始自检：5%……10%……
这时，所有的紫光突然停住了。
整个虫洞的光流静止了一瞬，连声音都没了。
接着，更深的黑暗从四周蔓延。
那些生物不再进攻，而是停在护盾外十几米处，排成一个弧形，好像在等什么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秦铮声音发紧，“它们想干嘛？”
何涛没回答。
他的空间感知发现了异常——飞船正前方的空间在变化。不是扭曲，而是一种整齐的折叠，像有人在外面推开一扇门。
“准备紧急脱离。”他低声说，手悄悄移向按钮。
还没按下去，前方的紫光突然向内收缩，形成一个旋转的黑洞。黑洞中央，浮出一只更大的生物。
它比之前的大多了，通体漆黑，表面有类似电路的纹路。头上没有眼睛，只有一个环形凹槽，随着紫光一闪一灭。
它不动。
只是对着他们。
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。
不是身体上的，是脑袋里的，像有重物压住大脑。何涛闷哼一声，太阳穴跳痛，鼻子流出血。秦铮更严重，抱着头弯下腰，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。
“这是……精神攻击？”他牙齿打颤。
“别硬扛。”何涛咬牙，“闭眼，捂耳朵，别看它！”
秦铮立刻照做，把脸埋进手臂，手指死死抓着座椅。
那只黑色生物抬起一条肢体，指向飞船。
下一秒，所有小生物一起冲上来。
不是撞。
是贴上去。
它们像液体一样附在护盾上，身体融化般渗入能量场，开始破坏护盾结构。能量条快速下降：50%……40%……30%……
近防炮还卡在68%。
“来不及了！”秦铮抬头，满脸是汗，“要破了！”
何涛看着那些吞噬护盾的生物，又看向外面那只黑色的，突然明白——
它们不是乱来的。
是有组织的。
那只大的，是头领。
“想吃我？”他擦掉鼻血，冷笑，“那你得先问问我的耳钉同不同意。”
他左手狠狠按住耳钉，全力展开空间感知，不再限于三百米，拼命往外延伸，想找那只黑色生物的位置。
只要找到一次，哪怕一秒，他就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护盾崩了。
飞船暴露在紫光中，所有设备瞬间失灵。应急灯闪几下，灭了。氧气警报尖锐响起，船体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响声。
小生物趁机进来。
不是破门，是从缝隙里像水一样渗进驾驶舱。它们漂在空中，慢慢靠近两人。
秦铮拔枪，连开三枪。
子弹穿过它们的身体，毫无作用。
“没用！”他大叫，“打不死！”
何涛没动。
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外面那只黑色生物上。
空间感知快要断了，但他抓住了那一瞬——
位置找到了。
他正要行动，那只黑色生物的头部突然转向他，环形凹槽的光猛地变亮。
一股比之前强十倍的精神冲击砸下来。
何涛眼前一黑，喉咙一甜，一口血喷在控制台上。
最后一刻，他听见秦铮在喊他名字。
然后，世界变成一片紫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