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林大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事务部内部通知：【请于明早七点前到科研楼B区报到，有重要事项沟通】。
他翻身坐起，揉了把脸。
昨晚睡得不踏实，梦里全是数据流和脑波图谱在眼前飘。
看了眼时间，还不到五点。
他干脆起床，洗了把冷水脸，拎起药篓检查昨夜采回的矿石碎片。
东南三百米那片密林果然有料。
三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嵌在岩层里，系统预估贡献值一百五十起步。
他顺手把两株黄精放进保鲜盒，准备顺路交给后勤登记。
电动车发动时天刚蒙蒙亮。
风有点凉，吹得工装裤腿扑扑响。
他没走主路，拐进小巷抄近道，省下十分钟。
七点零二分，他刷卡进了科研楼。
闸机绿灯一闪，走廊静得出奇，只有仪器低频嗡鸣从墙缝渗出来。
秦雪舟已经在研讨台前站着了。
银白短发扎成马尾，黑框眼镜压着鼻梁，手里捏着一叠打印稿。
她抬头看了眼门口，“来得挺早。”
“您都到了，我不敢睡懒觉。”林大勇咧嘴，把药篓靠墙放好。
“有事？”
“坐下说。”她指了指对面椅子，“我看了你前三天的测试数据。”
“不是已经归档了吗？”
“静息扫描时θ波稳定，动态捕捉反应γ波跃迁明显，光刺激应激前额叶激活快0.3秒。”
她翻页，“但最奇怪的是过渡阶段——每次从静态转动态，脑波衔接存在规律性抬升。”
林大勇挠头，“这我还真琢磨过。”
“以前在山上采药，蹲久了看云，心就静下来了。”
“后来追野兔，边跑边感觉灵气流动，脑子反而更清楚。”
“有次毒蛇扑过来，我都没想，身子自己就闪开了。”
秦雪舟笔尖顿住，“你是说，精神力成长是有路径的？”
“就像爬楼梯。”他比划，“第一阶坐着不动，练心神凝聚。”
“第二阶动起来，边干活边感知。”
“第三阶遇到危险，本能反应才算真正觉醒。”
她盯着记录本，手指轻轻敲桌面。
三秒后，起身走向投影屏。
调出三日脑波叠加图，放大过渡段曲线。
“确实有阶梯式跃迁。”她低声，“而且每次跃迁节点，都对应你描述的场景。”
林大勇凑过去看，“要不咱试试？”
“把这法子编成训练流程，先拿自己试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，“个体经验不能直接推广。”
“但可以建模。”
她回到终端，新建文档，标题打上：《精神力训练阶梯法模型构建》。
第一阶段命名“静坐冥想”，输入参数：持续十五分钟以上，θ波振幅提升≥20%。
第二阶段“动态感知”，设定条件：运动状态下定位灵气团准确率＞85%。
第三阶段“实战应激”，指标为突发刺激响应延迟＜1秒，且无恐慌性脑波紊乱。
“模拟推演需要算力。”她说，“等会儿申请服务器资源。”
林大勇坐在旁边，看着她敲代码。
突然开口：“其实这法子，我妈也能用。”
“她咳了十几年，夜里睡不着，就坐在院子里数星星。”
“我说那是发呆，她说那是‘让心落地’。”
秦雪舟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输入，“将‘日常静心行为’纳入第一阶段参考案例。”
上午九点四十分，模拟结果出来了。
新兵训练周期预计缩短68%，达标率从41%提升至89%。
“太理想化了。”她皱眉，“现实变量更多。”
“可总得有人先试。”林大勇站起来，“要不从我开始？”
“你已经是样本001了。”她推眼镜，“现在要的是方法论。”
十一点半，科研组紧急会议召开。
七名研究员围坐圆桌，秦雪舟主讲。
她放出数据对比图，讲解三阶段模型逻辑。
“问题是，主观描述如何转化为可执行标准？”有人问。
“比如‘边跑边感灵气’，怎么量化？”
“用任务驱动。”林大勇举手，“比如规定时间内穿越灵雾区，同时标记灵气团位置。”
“失败了怎么办？”
“再来。”他说，“我爹教我认草药，认错一次就多挖一趟山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老研究员李工点头，“土办法，但有效。”
下午一点，投票通过试行方案。
文件命名为《初级精神力训练阶梯导引法（试行版）》，上报备案。
林大勇松了口气，正准备走，被秦雪舟叫住。
“留一下。”
她打印出一份草稿，递过来，“你看看有没有漏的。”
是训练手册初稿，封面印着编号00175。
“我能改吗？”
“你是提出者。”她说，“建议权归你。”
他接过笔，在第三阶段补充一句口诀：“心随风走，意不离根。”
“加个示意图？”抬头问她。
秦雪舟看着那行字，镜片反光遮住眼神。
片刻后点头，“可以。”
三点十七分，第一批试点单位反馈消息。
边境新兵连采用新法训练，三天内适应人数达92%，传统方式需两周。
“效率提升三倍。”她低声念完报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点。
然后打开终端，新建子项目文档。
标题暂未命名。
只输入一行字：“拟开展多样本对照实验。”
林大勇坐在研讨台旁，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他盯着墙上挂钟，分针指向五点二十。
“明天还测？”
“嗯。”她没回头，“继续基础项。”
“那我明天带双灵鸡蛋来？”
“不影响数据就行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没再说话。
窗外夕阳斜照，把数据流映在玻璃上，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秦雪舟站起身，关掉主屏。
但没走，而是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个加密硬盘。
插入接口，文件夹弹出：【001-阶梯法原始记录】。
她拖动鼠标，选中全部，复制到新路径。
路径名为：【待验证_神经响应模式复现计划】。
主机风扇嗡嗡转。
她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眼角。
再戴上时，眼神更锐利了。
林大勇低头看手表，秒针滴答走。
他忽然问：“你说的‘实战应激’，是不是就像我上次躲开水管爆裂那样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