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王虎伟
大夫细细嘱咐完各项事宜,取出药喂给老汉服下,随后起身告辞,临走前告知二人,半月之后会再度前来复诊。
陆一天独自去往郊外山林,猎来不少肥嫩野味,带回茅屋炖煮,专供老汉滋补身体。
他转头对小姑娘说道:“明日我便前往白云山采摘金银花,你留在家中好生照料伯父。”
女孩重重点头,认真回道:“我定会好好照看爹爹,你只管放心前去。”
白云山离此地足足五百里路途,步行耗费时日太久。陆一天打算前往黄石镇马市,购置一匹骏马,骑马赶路奔赴山中。
黄石镇的马市热闹非凡,坐落于镇子东侧的开阔空地。
四面八方赶来的马贩子齐聚于此,各色马匹林立,有身形高大的骏马、耐力十足的驮马,还有温顺矮小的川马。马匹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喧闹不绝,马蹄踏在泥地上,扬起阵阵尘土。
贩子们拉扯着缰绳,不断向来往行人吆喝,夸赞自家坐骑脚力出众;买家绕着马匹来回打量,伸手抚摸马背、查看马蹄,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地上散落着干草、马料,空气中弥漫着草料与马匹特有的气息。不少旅人、行商驻足挑选,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。陆一天穿梭在群马之间,目光缓缓扫过,想要挑选一匹脚力迅捷,适合长途奔走的良马。
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拉住缰绳,快步上前,朝着陆一天开口笑道:“小兄弟,你瞧瞧我这匹马,怎么样?”
他伸手拍了拍身下骏马的脖颈,马匹昂首打了个响鼻,四肢匀称,看起来耐力不俗。
陆一天绕着马匹缓步一圈,仔细端详马身骨架、蹄腕,颔首说道:“不错,便是它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中年马贩,开口问道:“多少钱?”
马贩子伸出五指,高声道:“五十枚金币!”
陆一天眉头微蹙,缓缓开口:“价格未免太贵了些。”
话音落下,陆一天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向一旁,打算看看其余马匹。
那马贩子一见,心中一急,连忙上前几步拦住他。
咬了咬牙说道:“小兄弟,三十枚金币,这价钱,你看可行?”
陆一天微微点头,笑道:“这价钱还差不多,拿好了。”
说罢取出三十枚金币,递到马贩子手中。
马贩子清点完毕,立刻将缰绳交到陆一天手里:“马匹归你了,一路保重!”
陆一天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,双腿轻轻一夹马腹。骏马扬蹄迈步,径直穿出喧闹的马市,朝着镇外大路奔去。
他策马沿着宽阔官道一路向前,道路两旁林木连绵,原野一望无边。
骏马四蹄翻飞,迎着风稳步疾驰,陆一天稳坐马背,向着五百里外的白云山赶去。
将近午时,日头渐渐燥热,陆一天策马赶路,口中干渴难耐。抬眼望见官道旁立着一座歇脚凉亭,亭下摆着茶桶,一名老妇正守在此处卖凉茶。
陆一天勒住缰绳翻身下马,将马匹拴在亭边树干上,迈步走入亭中。
他寻石凳坐下,开口道:“婆婆,上三杯茶,我口渴难耐。”
老妇闻言应声,麻利取出粗瓷大碗,盛满清凉茶水,一一摆到他面前。
陆一天饮尽茶水,付过茶资,正准备起身离去。
守亭老妇连忙开口提醒:“小朋友,前方白云山一带常有妖魔鬼怪出没,凶险万分,你万万不可前去!”
陆一天淡淡说道:“我要进山采摘金银花救人,此行非去不可。”
老妇闻言叹了口气,满脸忧心:“唉,小孩子家不知凶险,那山中精怪害人无数,多少人进去之后再也没能出来。”
陆一天微微拱手:“多谢婆婆好意提醒,我自有自保之法。”
说罢转身走向马匹。
陆一天翻身上马,策马前行,径直踏入白云山群山之中。
山势连绵起伏,林木参天,浓荫蔽日,山道蜿蜒崎岖。越往深处走,周遭越发幽静,林间阴风阵阵,隐隐透着一股诡异之气。
山中阴气沉沉,弥漫四野,那股阴冷可怖之感,丝毫不逊色于昔日帕米尔高原之上遭遇恶鬼之时。
林木遮天蔽日,日光难以穿透枝叶,四下静悄悄的,偶有不知名鸟兽低鸣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陆一天手握腰间火焰刀,凝神戒备,策马沿着山道继续深入。
蓦地之间,山间升腾起层层白茫茫的烟气,弥漫在山道之间,视野瞬间变得朦胧。
陆一天心中一凛,立刻勒紧缰绳,骏马人立长嘶,他驻马原地,不敢贸然向前,双目紧紧盯着涌动不散的白烟,暗暗提防暗藏的凶险。
刹那间一阵眩晕袭来,脑袋昏沉发胀,陆一天当即醒悟,这白雾之中暗藏剧毒!
他迅速闭紧口鼻,屏息凝气,运转体内内力护住周身经脉,同时抬手按住鞍侧的火焰刀,警惕白雾之内潜藏的危机。
嗖嗖嗖!破空之声接连响起,无数利箭自白茫茫雾气之中疾射而出,密密麻麻宛若飞蝗,直朝着陆一天周身笼罩而来。
陆一天不敢怠慢,手腕一振,火焰刀瞬间出鞘,刀身腾起赤红火光。他挥刀急速旋舞,形成一圈火墙,叮叮当当之声不绝,迎面飞来的箭矢尽数被劈落。
箭矢方才挡下,白雾之中骤然飞出一张巨大绳网,凌空铺开,当头罩落,径直将陆一天连人带马一并兜在网中。
网绳骤然收紧,死死缠裹,骏马受惊扬蹄嘶吼,一时难以挣脱。陆一天神色一凝,体内暗黑之力悄然运转,掌心蓄起火劲,欲要撕裂巨网。
陆一天运力猛挣,哪知这巨网竟是金丝编织而成,坚韧无比,任凭他如何发力拉扯,网体纹丝不动,根本无法撕破。
金丝紧紧箍住身躯,限制了他手脚施展,连挥动火焰刀都大为滞涩。白雾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,暗处之人正缓缓现身。
白雾缓缓散开,几道身影缓步走出,陆一天定睛一看,心中猛然一震!
竟是茅屋的小姑娘、卧病的老汉,还有先前前去诊治的那名大夫,三人静静立在烟气之间,神色冰冷,再无往日和善模样。
陆一天双目一凝,沉声喝道:“原来这一切,全都是你们设下的圈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