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给自己制定了一份“死亡训练计划”。
计划的核心理念很简单:在宗门小比之前,至少触发三次死亡回归,每一次都针对不同的训练目标。第一次针对身法,第二次针对剑术,第三次针对多人对战。每次死亡之前都要确保完成了足够的信息收集——不能白死。
“所以你现在是想——主动找死?”铁柱在听到这个计划之后,表情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离谱的事情,“林哥,你是不是被赵铁剑打傻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北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时间表,“你看——第一次死亡我叫它'身法测试'。明天外面的灵兽林会放一批新的低阶灵兽进去,供弟子实战练习。其中有一种叫影鼠的东西,速度快得离谱,咬人一口就跑。被咬到的人会中毒,但不致命——只是会麻痹半个时辰。”
“所以你想让影鼠咬死你?”
“不是一只。是一群。”林北纠正他,“我打算同时触发三只影鼠的仇恨,测试我在极限状态下的闪避上限。如果我能在第三次死亡之前把闪避率提到百分之九十以上,那这次死亡就值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你死了之后不会直接完蛋?”铁柱急了,“万一——万一这次没回溯呢?”
“会回溯的。”林北的语气出奇地平静,“我知道你不理解。但你信我一次。”
铁柱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你去了也会死——”
“那我就陪你死。”铁柱的粗眉毛拧成了一团,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。要不是你帮我突破修炼瓶颈,我现在还在杂役院被人欺负。你要是真的会——会那个什么回溯——那我就亲眼看着你怎么回来的。要是不会——我至少没让你一个人死在里面。”
林北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反驳不了。铁柱的逻辑虽然粗暴,但无懈可击。
”——那你站远点。“他最后说,”别被波及。“
第一次死亡训练在第二天下午进行。
灵兽林在外门后山,一片被禁制围起来的密林。里面放养着各种低阶灵兽,供弟子实战练习。林北在入口处签到的时候,看守的执事奇怪地看着他:“一个人?没有人组队?”
“一个人。”林北说。
“你是——外门弟子?引气境——中期?”执事翻了翻登记册,“引气境中期一个人进灵兽林——你是想找死吗?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北笑了笑,“麻烦您帮我记录一下: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,就当我死了。”
他在执事震惊的目光中走进了密林。
林北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找到了影鼠的活动区域——一片长满了紫色蘑菇的树根群落。影鼠以紫蘑菇为食,这片区域至少栖息着七八只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拔剑,然后同时割破了自己左手的三根手指。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。
三息之后,第一只影鼠出现了。
那是一团黑色,小得像一个拳头,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。林北只看到一道残影从树根间射出,直取他流血的左手。他本能地侧身——没躲开。影鼠的牙齿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,然后瞬间消失在了阴影中。
“一只。”他默默计数。
第二只和第三只同时出现。一只从左前方扑向他的小腿,一只从后方偷袭他的后颈。林北右闪躲开了左前方的那只,但后颈被狠狠咬了一口——影鼠的牙齿穿透了他薄弱的护体灵气,嵌入了皮肉。
麻痹感从后颈迅速扩散。
“两只。”他的舌头已经开始发麻,“再来——”
第四只、第五只、第六只。
当毒液完全麻痹了他的四肢时,他已经被六只影鼠同时撕咬。他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——他只需要记住一件事。
影鼠的攻击模式。
第一只总是从正面或侧面出现,作为佯攻。真正的主力是第二只和第三只,左右同时夹击。第四只到第六只会在他倒地后补刀。这是一个标准的狼群战术——先消耗、再围攻、最后收割。
“记住了。”他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想,“下次我先打第二只。”
眼前一黑。
然后——
林北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灵兽林的入口处。看守执事正在翻登记册,嘴里嘟囔着:“一个人?没有人组队?”
“对。一个人。”林北对着目瞪口呆的执事笑了笑,然后大步走进了密林。
一炷香后。
六只影鼠的尸体整整齐齐地躺在那片紫蘑菇旁边。林北站在尸体中间,全身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,胳膊上和小腿上都是血痕——但这些伤都是他自己故意挨的。因为他在第二次尝试中改变了策略:不是闪避所有攻击,而是主动用非致命部位去接那些避不开的撕咬,同时用剑精确地攻击每只影鼠在攻击瞬间暴露的腹部弱点。
铁柱在禁制外面等得心急如焚。当林北浑身是血地走出密林时,铁柱差点哭出来。
“林哥!我还以为——”
“回去洗个澡就好了。”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对了,帮我记一下——影鼠的最佳攻击窗口是在它扑击后到重新蓄力的零点五息之间。腹部弱点的大小约一寸见方。下次画妖兽图鉴的时候把这个参数加进去。”
铁柱看着林北谈笑风生的样子,再回想刚才自己的焦虑,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
但林北的死亡训练不是每一次都这么顺利。
第二次死亡训练的目标是剑术。他策划了一场与甲班排名第三的弟子——一个叫韩松的引气境圆满高手——的实战对练。在他的计划中,他应该在对练中因为一个技术性失误而被韩松重创(不致命但足够触发死亡回归),然后带着对韩松剑路的完整理解回到对练之前。
结果他根本没死成。
不是因为他的剑术变强了。而是因为——苏寒衣突然出现在了旁边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苏寒衣抱着剑,站在修炼场边上,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眼神看着林北和韩松。
“实战对练。”林北说。
“你在故意卖破绽。”苏寒衣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刚才至少有三次故意的防守失误。你的右膝前倾的角度、左手的收剑时机——全都不对。你不是在练剑,你是在——”她顿了顿,”——找死。“
林北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因为你的身体记忆和你的行动不匹配。”苏寒衣走到他面前,用剑鞘点了一下他的右肩,“你的右肩在做第七式的时候会自动下沉半寸——这是你上个月被赵铁剑打出来的肌肉记忆。但刚才你做第七式的时候右肩是平的。说明你是故意在改变节奏。”
”……你每天都在观察我?“
“我只是在观察每一个人的剑法。”苏寒衣的表情纹丝不动,但她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——月光下不明显,但林北看到了。
“好吧。”林北叹了口气,“我确实有别的目的。但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解释起来太复杂。”而且你听了可能把我当疯子——他在心里补了一句。
苏寒衣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。
她拔出了剑。
“如果你需要实战来测试什么——”她把剑尖指向林北,“找我就好。别去找别人。他们下手没轻重,可能真的会打死你。而我——”她的剑尖往下移了半寸,“我可以保证只把你打到还剩一口气。”
”……你这是在关心我?“
“不是。”她的耳尖更红了,“我只是不想我的流程图合作者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林北看着她红透的耳尖,忍不住笑了。
“好。那从明天开始——你陪我练。尽全力。”
苏寒衣的眼神变了。那种被挑战的兴奋感在她眼中一闪而过——像一把被点燃的火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她说。
“后悔也是明天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