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轻轻吹拂，白色的纱帘在风中飘动。
苏晚晴站在化妆镜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利落短发被盘起，戴上了母亲年轻时戴过的珍珠耳环，那是苏桂枝昨天特意从老家寄来的。老人家在电话里说：“妮儿，这是你奶奶留给我的，现在给你。”
林若溪帮她整理着婚纱的裙摆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晚晴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苏晚晴笑了笑，“我紧张死了。”
“紧张什么？”林若溪握住她的手，“秦逸川那个人，虽然嘴毒了点，但对你是真心的。这些年，他为你做的那些事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只是……怕这是一场梦。怕醒来之后，发现一切都没了。”
“傻瓜。”林若溪轻轻抱住她，“这不是梦。你值得这一切。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，程小满的声音响起：“苏总，吉时到了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，挽住林若溪的手臂，推开门走出去。
婚礼在海边的草坪上举行。白色的玫瑰花拱门下，秦逸川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，背对着她站立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。
苏晚晴屏住了呼吸。
秦逸川本就生得好看，今天更是帅得让她移不开眼。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笑，眼角眉梢都是温柔。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求婚时的戒指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晚晴。”他朝她伸出手。
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。
他的手掌温热，带着微微的颤抖。她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：“你紧张？”
“废话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十年。”
十年。两个字在她心里激起涟漪。是啊，从商学院第一次见面到现在，整整十年。中间隔了那么多误解、错过、伤害，终于走到今天。
两个人沿着红毯慢慢走向舞台，两旁坐满了宾客。苏晚晴看到母亲苏桂枝坐在第一排，正用袖子擦眼泪。老人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棉袄，梳着整齐的头发，朴素但精神。
她看到陈绍白和技术团队的同事们，那个沉默寡言的技术大牛今天居然穿了西装，还打了领带，耳朵上依然戴着监听耳机。
她看到周绍珩带着墨镜，朝她竖起大拇指，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。身边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，应该是他的新女伴。
她还看到顾铭舟。
他就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，率先鼓起掌来。
苏晚晴微微点头示意，目光掠过前排。
沈逸尘抱着糯糯坐在那里。小姑娘穿着白色的蓬蓬裙，头上戴着花环，咯咯地笑着。察觉到妈妈的目光，她挥了挥手，甜甜地喊：“妈妈！”
苏晚晴朝女儿眨眨眼，眼眶瞬间湿润了。
舞台上，司仪的声音响起：“秦逸川先生，你愿意娶苏晚晴小姐为妻，无论贫穷还是富有，健康还是疾病，都对她不离不弃吗？”
“我愿意。”秦逸川的声音坚定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苏晚晴小姐，你愿意嫁给秦逸川先生为妻，无论贫穷还是富有，健康还是疾病，都对他不离不弃吗？”
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，笑了。那一刻，她想起了很多。
想起了那个在地下室出租屋里醒来的清晨，一无所有，连活下去的勇气都快没了。
想起了林若溪每天送来的热腾腾的饭菜，想起她说的“没事的，都会好的”。
想起了秦逸川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二话不说出手相助，却什么都不说，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。
想起了那些打脸虐渣的时刻，那些在商场上杀出一条血路的日子。
想起了糯糯第一次喊她妈妈时的样子，小小的人儿，皱巴巴的脸，却让她觉得拥有了全世界。
“余生请多指教。”她说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糯糯在沈逸尘怀里拍着小手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沈逸尘看着女儿幸福的小脸，眼眶微微湿润。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苏晚晴的目光。
他朝她点了点头，无声地说了一句“恭喜”。
苏晚晴移开视线，看向秦逸川。他正低头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，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商圈闻名的“活阎王”。
“老婆。”他轻声唤她。
“嗯？”
“以后有我。”
她靠进他怀里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抱紧了他。
婚礼结束后，宾客们移步到宴会厅。苏晚晴换下婚纱，穿上红色的敬酒服，逐一敬酒。
走到顾铭舟那一桌时，她顿了顿。
“谢谢你来。”她说。
顾铭舟举起酒杯：“晚晴，祝你幸福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她仰头喝尽杯中酒，“你也是。”
他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笑了笑：“去吧，别让人等太久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宴会厅门口，秦逸川在等她。他接过她手中的酒杯，顺手揽住她的腰。
“累了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她靠在他肩上，“就是有点不真实。”
“哪里不真实？”
“一切都太顺利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总是怕这是梦，醒来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秦逸川捧起她的脸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“晚晴，这不是梦。你值得这一切。”
她笑了，眼中有泪光闪动：“逸川，谢谢你。”
“夫妻之间，说什么谢。”他吻了吻她的额头，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牵着她的手走上天台。
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，像星河倒映在人间。苏晚晴趴在栏杆上，看着满城灯火，有些出神。
秦逸川走到她身边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些挫折，我会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会。”他摇头，“是因为你足够强大，才能从废墟里站起来。晚晴，你就是我的骄傲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，笑了：“谢谢你，逸川。”
他低头吻住她的唇。
城市的天际线上，黑夜正在褪去，晨光正在升起。金色的光芒一点点染亮天空，象征着新的希望和开始。
破晓。
这是属于她的时代。
天台的风轻轻吹过，苏晚晴闭上眼睛，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。
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，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她睁开眼，看向东方的天际。
天，快亮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