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小时后，观察期平稳度过。
糯糯被转到普通病房，小丫头的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。她靠在床头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病房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妈妈，”糯糯的声音还很虚弱，“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去学校了？”
苏晚晴正在给她削苹果，刀子顿了一下。她抬起头，看见女儿眼中的渴望和期待，那一刻，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。
“是的，糯糯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你很快就可以去学校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糯糯激动地想坐起来，随即又被按回床上，“我好想去上小学，想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游戏……”
“等你好了，妈妈送你去。”苏晚晴擦掉眼角的泪痕，把苹果切成小块，喂到女儿嘴边。
林若溪站在窗边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也红了。她悄悄退到走廊，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女。
病房门口，沈逸尘不知什么时候来了。
他靠着墙站着，没有进去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场景。秦逸川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，正好看见他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秦逸川走到他面前，声音很轻。
沈逸尘苦笑：“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没有再说话。某种程度上，他们是情敌，但此刻，为了同一个孩子，他们选择了同一种态度——成全。
沈逸尘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进病房。
“晚晴。”他站在床边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的小人儿。
苏晚晴抬起头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糯糯很好。”沈逸尘说，“你把她照顾得很好。”
“她是的孩子，我当然会照顾好她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划开了两个人之间最后的遮羞布。沈逸尘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“我知道我不配说什么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但晚晴，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。
“糯糯永远是我的女儿，”他继续说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希望她能知道，有一个父亲一直在默默爱她。如果她愿意见我，我随时都在。如果她不想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沈逸尘。”
他的脚步顿住。
“谢谢你救了她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，“仅此而已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没有回头，大步走出病房。
秦逸川还站在走廊里，见他出来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两个男人之间的默契，不需要更多言语。
沈逸尘走出医院大门，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站在台阶上，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的窗户，然后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病房里，糯糯靠在妈妈怀里，母女俩一起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“妈妈，”糯糯突然说，“那个叔叔是爸爸吗？”
苏晚晴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妈妈？”糯糯歪着小脑袋，“你怎么不说话呀？”
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，洒在母女俩身上，暖烘烘的。苏晚晴沉默了很长时间，久到糯糯以为妈妈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，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，糯糯。他是爸爸。”
“哇！”糯糯的眼睛亮了，“那妈妈，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看爸爸吗？”
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女儿那张和沈逸尘有七分相似的小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可以吗？
她想起沈逸尘刚才的话——“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”。
她也想起秦逸川每一次在她最困难时的陪伴。
还有那些被背叛、被伤害的日子，那些独自带着孩子在黑暗中挣扎的岁月。
“妈妈？”糯糯拽了拽她的衣角，“好不好嘛？”
苏晚晴低下头，在女儿额头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等糯糯好了再说。”她说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，知道吗？”
糯糯嘟起小嘴：“好吧。那妈妈要说话算话哦！”
“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，照在母女俩身上，也照亮了未来的路。
林若溪站在门口，看着病房里的这一幕，眼眶又红了。她悄悄掏出手机，给秦逸川发了条消息：“她释然了。”
秦逸川很快回复：“我知道。”
病房里，苏晚晴抱着糯糯，母女俩的温度彼此传递。过去的恩怨、背叛、伤害，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糯糯活着。
重要的是，她还来得及弥补。
至于未来会怎样，就交给时间去回答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