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治医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，苏晚晴第一时间把女儿交给了随后赶来的林若溪。
“帮我看着她。”她的声音紧绷，“五分钟，我很快就出来。”
林若溪察觉到不对劲：“晚晴，怎么了？糯糯到底……”
“等我出来再说。”
办公室不大，一进去就是浓重的消毒水味。负责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，戴着银边眼镜，此刻正看着电脑屏幕，眉头紧锁。
“苏小姐，请坐。”
苏晚晴没有坐。她看着医生的表情，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“医生，我女儿到底怎么了？”
医生摘下眼镜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苏小姐，我们在你女儿的血液检查中发现了一些异常。进一步检查后，确诊她患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。”
“罕见的……血液病？”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飘，“什么病？”
“再生障碍性贫血。”医生说，“是一种骨髓造血功能衰竭的疾病。你的女儿目前的情况，需要进行骨髓移植才能治愈。”
苏晚晴的大脑嗡的一声。
怎……怎么可能？
糯糯一直都很健康，连感冒都很少有。怎么会突然得了这种病？
“医生，你一定是搞错了。”她往前迈了一步，“糯糯她……她平时连发烧都没有几次，怎么会……”
“苏小姐，你冷静一下。”医生站起来，声音平和但坚定，“这种病的发病原因有很多，有可能是基因突变，也有可能是外部因素刺激。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匹配的骨髓捐献者，进行移植手术。”
“骨髓移植……”苏晚晴喃喃重复着这个词，腿突然一软，扶住了旁边的椅子。
秦逸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，手臂稳稳地撑住了她。
“晚晴，别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“现在医学发达，一定有办法的。”
林若溪也从门口冲了进来，眼眶已经红了：“晚晴，糯糯……糯糯她怎么了？”
苏晚晴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医生看着这一幕，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苏小姐，我们建议尽快进行骨髓配型。如果是直系亲属，配型成功的几率会更大。”
直系亲属。
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晚晴的心里。
她抬起头，正好对上身后沈逸尘的目光。
沈逸尘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医院。此刻他就站在办公室门口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他显然也听到了医生的话，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苏晚晴。
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糯糯是沈逸尘的亲生女儿。如果要进行骨髓移植，沈逸尘是最有可能的捐献者。
“不……”苏晚晴摇头，“不可能……糯糯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她突然抓住医生的手：“医生，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？药物治疗不行吗？一定要做手术吗？”
医生沉默了几秒：“苏小姐，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你女儿目前的病情，骨髓移植是最有效的治疗方法。如果找不到匹配的捐献者……”
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林若溪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：“晚晴……怎么办……糯糯她……”
苏晚晴强迫自己深呼吸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是苏晚晴。
她从废墟里爬出来过，她一个人面对过比这更难的局面。
她不能倒。
“医生，”她的声音依然在发抖，但总算是能说完整了，“如果进行骨髓移植，有多少把握？”
医生犹豫了一下：“如果是直系亲属，配型成功的几率会更大。但具体还要看配型结果。如果能找到全相合的捐献者，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七十左右。”
百分之七十。
苏晚晴闭了闭眼睛。
“需要多长时间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医生说，“这种病拖不得。如果在一到两个月内找不到合适的捐献者，可能会危及生命。”
一到两个月。
苏晚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秦逸川握住她的手：“晚晴，我在。我马上联系国内外的骨髓库，发动所有关系找匹配的捐献者。一定会有办法的。”
林若溪也抓住她的另一只手：“晚晴，我也可以去配型！我和糯糯虽然没有血缘关系，但万一……”
“若溪。”苏晚晴反握住她的手，“谢谢你。”
她的目光又移向了沈逸尘。
沈逸尘一直站在门口，没有说话。此刻被她的目光锁定，他的身体震了一下，随即上前一步。
“晚晴。”
他的声音涩然。
“让我去配型。”
苏晚晴没有说话。
“如果我的骨髓能救糯糯，”沈逸尘看着她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，“我愿意做任何事情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秦逸川的眼神闪了一下，但没有说话。林若溪看了看沈逸尘，又看了看苏晚晴，欲言又止。
苏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沈逸尘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去配型。”
沈逸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：“晚晴，你……”
“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。”她的眼神冷下来，“你欠糯糯的，你自己去还。”
沈逸尘点头，眼眶泛红：“我知道。我一定会救她。”
秦逸川松开苏晚晴的手，退后一步：“我这就联系医院安排配型。”
他转身走出办公室，背影有些僵硬。
林若溪走到苏晚晴身边，轻轻抱住她：“晚晴，都会好的。糯糯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苏晚晴靠在她肩上，眼眶终于红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不能哭。
糯糯还在等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