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着女儿的小手走出公司时，苏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秦逸川：“在哪？晚上一起吃饭。”
她看着那条消息，犹豫了几秒，回复：“好。”
不管沈逸尘想做什么，她都不会让他打扰到女儿的生活。
绝不允许。
糯糯仰起小脑袋：“妈妈，我们去吃炸酱面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苏晚晴弯腰把女儿抱进怀里，“糯糯想吃什么，妈妈都给你买。”
母女俩上了车，苏晚晴发动引擎，从后视镜里看到公司大楼逐渐远去。那颗悬着的心却没有放下。沈逸尘那个眼神——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，让她莫名烦躁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她没有看，专心开车。
糯糯在副驾驶上哼着儿歌，小腿一晃一晃。苏晚晴看了女儿一眼，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越看越好看，特别是左边眉毛上方那道淡褐色的疤……
她突然想起沈逸尘的话：“她左边眉毛上方的疤，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呸。
苏晚晴甩甩头，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。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況且糯糯的亲生父亲……
亲生父亲。
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三年前的那个晚上，她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刺得她眼睛发疼。当时她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很久，想打电话给沈逸尘，但最终没有拨出去。
因为他已经选择了赵明远，选择了沈家，选择了那个所谓的“门当户对”。
“妈妈，你怎么了？”糯糯歪着脑袋看她，“你表情好奇怪哦。”
“妈妈没事。”苏晚晴笑了笑，“糯糯坐好，我们马上就到了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着。她终于还是腾出一只手掏出来，是秦逸川：“到哪了？要不要我来接你？”
“不用，马上到。”她快速回复。
车子驶入小区，停在楼下。糯糯蹦蹦跳跳地开门下车，苏晚晴跟在后面，牵着她的手往单元门走。
“妈妈，”糯糯突然停下来，“那个叔叔是谁呀？他好像认识我的样子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，随即若无其事地说：“一个认识的叔叔而己，糯糯不用管他。”
“但是他看我的眼神……”糯糯皱起眉头，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，“好像在哪里见过我一样。”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苏晚晴推开单元门，“快上楼吧，妈妈给你做饭吃。”
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母女俩的身影。苏晚晴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利落的短发，锐利的眼神，永远挺直的脊背。这是她在商圈十年练出来的姿态，任何时候都不能倒下。
包括现在。
包括面对糯糯可能的身世真相。
门铃响起的时候，苏晚晴正在厨房切菜。她放下刀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走去开门。
猫眼外站着沈逸尘。
她愣了一下，本能地想把门关上，但他已经伸手抵住了门框。
“晚晴，”他喘着粗气，像是跑了很久，“让我进去，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沈先生，”苏晚晴冷着脸，“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就几分钟。”他的眼眶泛红，“说完我就走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晚晴，”他突然激动起来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是关于糯糯的！你让我说完！”
苏晚晴的动作顿住了。
糯糯从客厅探出头：“妈妈，是谁呀？”
“一位叔叔。”苏晚晴挡住她的视线，“糯糯先回房间，妈妈一会儿就来。”
小女孩很聪明地感觉到气氛不对，乖乖地点了点头，走回房间关上门。
苏晚晴这才松开抵着门的手，后退一步。
“进来吧。”
沈逸尘走进客厅，环顾四周。这是苏晚晴的新家，比不上从前的别墅，但温馨整洁，墙上挂着糯糯的画，书架上摆满儿童绘本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苏晚晴站在他对面，保持着安全距离，“说完了就请离开。”
“晚晴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，“当年你离开后，我才发现你怀孕了。”
苏晚晴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我想去找你，但被赵明远拦住了。”他的声音发抖，“他威胁我，如果我敢去找你，就让你在商圈混不下去……他说他有的是办法毁掉你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苏晚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，那时候你已经走了。”沈逸尘眼眶泛红，“我想过去找你，但沈家……我妈……他们不可能接受一个怀着孕的女人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苏晚晴打断他。
“重点是，”他看着她，一字一顿，“我知道糯糯的存在。我每年都偷偷去看她，只是不敢相认。”
苏晚晴如遭雷击。
“你这些年……一直知道？”
“是。”他点头，“我知道她在哪家幼儿园，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，知道她每次生病的时候有多可怜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她厉声打断他，“所以呢？你现在说这些想干什么？”
沈逸尘没有说话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到她面前。
照片上是小时候的沈逸尘，左边眉毛上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苏晚晴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“糯糯的疤，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他说，“晚晴，她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不……”她摇头，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当年，是不是以为孩子被我母亲打掉了？”他问。
她没有回答，但默认了。
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没有。”他上前一步，“晚晴，让我补偿你们母女。我要让糯糯认祖归宗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有震惊，有愤怒，有不敢置信，还有……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想都别想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糯糯是我的女儿，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她是我们的孩子——”
“当年你选择抛弃我们母女的时候，怎么没想到她是你的孩子？”苏晚晴逼近他，“现在你来说这些，不觉得太晚了吗？”
沈逸尘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滚。”她指向门口，“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。”
他站着没动。
“我会让你后悔的。”沈逸尘突然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，“糯糯是我的女儿，我一定会让她回到我身边。”
苏晚晴冷笑：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手搭上门把时停顿了一下。
“晚晴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会再放弃了。”
门关上的一瞬间，苏晚晴的身体晃了晃，扶住了旁边的柜子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她慢慢蹲下身，将脸埋进手掌里。
糯糯。
她的糯糯。
竟然会是沈逸尘的孩子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