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尘的神识飘在半空，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他看着扫地老头，嘴唇动了动：“前辈……救命之恩，萧某没齿难忘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扫地老头摆摆手，语气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老夫救的不是你，是那小子。”
他指的是李长安。
李长安此刻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，浑身上下都是灰，活像个刚打完架的泥猴子。他揉了揉鼻子，有些尴尬：“这个……前辈，您这出场方式也太拉风了吧？”
“少贫。”扫地老头哼了一声，“老夫要是不出手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李长安摸了摸鼻子，“我在想要不要让血手给您磕一个……”
“磕什么磕？”血手人屠从地上爬起来，刚才那一击震得他气血翻涌，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，“教主，俺没事。俺答应过要保护自己人，萧掌门现在是自家人了，俺不能看着他被天劫劈死。”
萧绝尘的神识微微一顿。他看向血手人屠，眼神复杂：“你……为什么？”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血手人屠挠挠头，“因为你是教主接纳的人啊。教主说了，既然你愿意加入革新盟，那大家就是自己人。自己人……不能看着不管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萧绝尘沉默了很久。他贵为天剑宗掌门多少年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？正道那些所谓的同道中人，哪个不是表面恭敬背后算计？只有这个憨厚的汉子，说的话虽然粗糙，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“别谢俺，”血手人屠摇头，“要谢就谢教主。俺只是听命令办事。”
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。危机似乎解除了，但没人注意到扫地老头的眉头依然紧锁。
“老头，”李长安走到扫地老头身边，“您刚才说那不是普通天劫，是啥意思？”
扫地老头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双曾经能扫平一座山的手，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。
“还记得之前控制萧绝尘的那种东西吗？”他缓缓开口。
李长安点头：“记得，维度使者。”
“那只是最低级的斥候，”扫地老头的语气很沉重，“专门寻找被维度之力吸引的灵魂进行附身。但刚才那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维度使徒，实力相当于合体期。”
“合体期？！”血手人屠惊呼一声，“那道天雷是合体期修士的攻击？”
“不错，”扫地老头点头，“刚才的天劫，根本不是什么天道惩罚，而是维度使徒在试探修仙界的实力。如果老夫没猜错，它们已经注意到这里了。”
柳如烟脸色苍白：“它们……它们为什么要入侵修仙界？”
扫地老头抬头看向天空，眼神深邃得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“因为修仙界是通往更高维度的入口，”他缓缓说道，“它们要把这里变成跳板，然后吞噬所有低维度的世界。”
此言一出，众人皆惊。
李长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。修仙界之外，还有更恐怖的存在？这个认知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陈铁牛结结巴巴地道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扫地老头沉默了一下：“只有一个办法——找到并摧毁维度入口。但入口在哪里，现在还不知道。”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？”柳如烟忍不住问道。
“有，”扫地老头的语气很坚定，“变强。修仙界必须出现虚神期的强者，才能对抗维度使徒。”
“虚神期……”李长安喃喃自语，“前辈，您卡在渡劫期大圆满三百年了吧？”
“三百年零四个月，”扫地老头淡淡地道，“虚神期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，需要契机。”
“什么契机？”
“老夫也在找，”扫地老头的目光投向远方，“但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做准备。维度使徒不会善罢甘休，它们一定会再来。”
李长安点头：“我来安排。”
他转身看向众人：“各位，今天的事大家都听到了。修仙界可能要迎来前所未有的危机，但我们魔教……不，革新盟，不会退缩。”
血手人屠第一个表态：“教主放心，俺听您的，您说打谁俺就打谁！”
“对！跟它们拼了！”陈铁牛挥舞着拳头。
柳如烟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长安。她知道，这个男人虽然不会武功，但他有别人没有的头脑和勇气。
陆九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过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本奋笔疾书。他推了推眼镜，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：“教主，这真是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！渡劫期大圆满强者对抗天劫的数据，我要是能整理出来，绝对能轰动整个修仙界！”
“你能不能先救人？”李长安满头黑线。
“救救救，马上救。”陆九渊恋恋不舍地收起小本本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弟子慌张地跑过来：“教主！外面……外面来了好多人，说要见您！”
李长安问：“谁？”
弟子咽了口唾沫：“他们说……他们说是从其他世界来的。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皆惊。
“啥？！”血手人屠第一个跳起来，“从其他世界来的？他们是咋过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弟子摇头，“他们为首的那个人说……说是什么‘跨界商人’，有重要的事要跟您商量。”
李长安皱眉：“跨界商人？修仙界还有这种职业？”
“教主，”苏映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角落里，声音清冷，“要不要我去查查他们的底细？”
“查是要查的，”李长安点头，“但人家都找上门了，总不能不见。这样吧，小花跟我一起去，其他人该干嘛干嘛。”
“为啥是我？”诸葛小花一脸不情愿，“老夫刚才算卦耗费了太多灵力，需要休息……”
“你算的那也叫卦？”李长安斜了他一眼，“十次准一次，跟买彩票似的。走吧，别废话。”
诸葛小花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李长安已经往外走了，只好嘀嘀咕咕地跟上。
走出大殿，李长安抬头看向天空。劫云虽然散了，但那股压抑的气息依然笼罩在心头。他忍不住喃喃自语：“这不巧了吗，刚说完维度生物入侵，这边就有人从其他世界来……该不会是同一伙人吧？”
“教主，”诸葛小花摇着扇子凑过来，“依老夫之见，此事必有蹊跷。那些人来的时机也太巧了，正好在天劫结束之后……”
“你刚才不是还说累吗？”李长安瞥了他一眼，“这会儿又有精神算卦了？”
“老夫这是关心教主的安危，”诸葛小花脸不红心不跳，“万一他们是敌人派来的刺客怎么办？”
“刺客还先通报姓名？”李长安摇头，“走吧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两人朝着山门方向走去。远处，血手人屠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有些担心地问柳如烟：“嫂子，要不要俺跟过去看看？”
“不用，”柳如烟摇头，“教主有自己的分寸。再说了，真要有危险，还有扫地前辈在呢。”
她说着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扫地老头依然站在原地，仰头望着天空，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此刻的扫地老头，心里确实不平静。刚才那天劫的力量被吸走的方向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。那些存在，终于要开始行动了吗？
他轻轻叹了口气三百多年了，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。只希望那个小子，能像他说的那样，创造奇迹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