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早膳，沈清漪正坐在窗边绣一只荷包，春蝉匆匆从外面进来，脸色比昨日更难看。
“娘娘，陛下下朝了。”
沈清漪抬起头：“这么快？”
往常这个时辰，萧衍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，今日却提前回来了。她放下手中的针线，起身迎到门口。
萧衍迈进门，脸色确实不好看，眉头紧锁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身后跟着的李德全手里捧着茶盏，却大气不敢出一口。
“陛下可用过早膳了？”沈清漪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外袍。
“用过了。”萧衍在榻上坐下，挥手示意宫人都退下。
春蝉会意，带着李德全退出门外。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沈清漪给他倒了一杯茶，“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萧衍接过茶盏，却没有喝，只看着里面的茶水出神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那个主张禅位的大臣，畏罪自杀了。”
沈清漪愣了一下：“就是那个在朝堂上提议让您禅位给太子的？”
“就是他。”萧衍冷笑一声，“昨日夜里，在牢中撞墙而死。朕让人查了，他根本不是什么忠臣良将，而是敌国潜伏多年的间谍。”
“间谍？”沈清漪皱眉，“所以当初他提议禅位，是故意的？”
“不错。”萧衍放下茶盏，“他想借机扰乱大梁朝堂，让朕与太后鹬蚌相争，他好坐收渔利。只可惜棋差一着，被朕发现了端倪。”
沈清漪沉默了很久。这种朝堂上的阴谋诡计，她其实不太想参与。可事关萧衍，她就不能不管。
“死了也好，”她最终说道，“省得脏了手。”
萧衍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复杂：“清漪，太后的死因，查出来了。”
“查出来了？”沈清漪心头一紧，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中毒。”萧衍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是那种慢性毒药，长期服用才会致命。太医说，太后至少被下毒半年以上。”
“半年……”沈清漪喃喃道。她想起太后第一次针对她的情景，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？
“而且，”萧衍顿了顿，“下毒的人，是太后的贴身姑姑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清漪霍然站起来，“那个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姑姑？”
“就是她。”萧衍点头，“她其实是敌国潜伏多年的间谍，买通了太后身边的人，长期给她下毒。所以太后期初针对你，很多都是被药物影响的，不是她的本意。”
沈清漪愣住了。她一直以为太后是故意的，是真的讨厌她，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太后也是受害者？”
“不错。”萧衍握住她的手，“清漪，朕知道你对太后有怨气，但这件事……”
“我不怨了。”沈清漪打断他，眼神有些空，“我本来以为她是真的恨我，原来……原来她也是被人利用的。”
这个消息太突然，她需要时间消化。那个一直针对她的太后，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太后，竟然也是受害者？
“那个人呢？”她突然想到什么，“那个姑姑，她现在在哪里？”
萧衍摇头：“还没有找到。她假死逃出宫去，现在应该躲在京城的某个角落。朕已经让人全城搜捕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“全城搜捕……”沈清漪重复了一遍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那个姑姑，她见过几次，总是板着一张脸，看起来很严厉。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？
“陛下，”她看向萧衍，“臣妾想见一见那个姑姑。”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萧衍皱眉，“她危险性太大，朕不能让你冒险。”
“臣妾不是要现在见，”沈清漪解释，“只是想知道，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。她在太后身边待了那么多年，为什么突然下毒？”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大概是为了制造混乱。太后一死，朝堂必定动荡，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。”
“可他们没想到，太后死了，还有陛下您主持大局。”沈清漪道。
“所以他们注定要失败。”萧衍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朕已经让人封锁了所有城门，严查出城人员。一旦发现她的踪迹，立刻抓捕。”
沈清漪没有说话。她站在原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原本以为太后是敌人，没想到太后也是受害者。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，才是真正的敌人。
“陛下，”她突然开口，“如果那个姑姑真的被抓到，能否让臣妾见一见她？”
萧衍转过身，眉头微皱：“你想问她什么？”
“问她为什么。”沈清漪道，“太后对她不薄，她为什么要背叛？”
“你想知道，朕就让你见。”萧衍走回来，握住她的手，“但不是现在。等抓到人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漪点头。
接下来的几日，京城戒严，全城搜捕太后的贴身姑姑。官兵挨家挨户地搜查，连客栈、茶馆都不放过。一时间人心惶惶，百姓议论纷纷。
沈清漪坐在坤宁宫中，听着春蝉禀报外面的情况，心里却出奇地平静。
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太后也是受害者，她反而没有那么恨了。那个老人，虽然曾经针对过她，但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。
“娘娘，”春蝉从外面进来，脸色有些奇怪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人求见。”
“谁？”沈清漪抬起头。
春蝉犹豫了一下：“是……是太后的贴身姑姑。”
沈清漪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是那个姑姑，”春蝉重复道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她现在跪在皇宫门口，说……说要求见您一面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清漪霍然站起来，“她不是应该在逃吗？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门口？”
“奴婢也不清楚，”春蝉道，“但她确实在那里跪着，身边还有禁军围着，说是要等您发落。”
沈清漪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过很多种可能，却没想到那个姑姑会主动送上门来。
“她有没有说，想见我做什么？”
“没有，”春蝉摇头，“她只说，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。”
重要的事情？沈清漪冷笑一声。她害死了太后，现在却说 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她？
“娘娘，”春蝉担忧地道，“这个人诡计多端，您千万不要上当。她主动送上门，说不定有什么阴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漪深吸一口气，“但如果不去看看，怎么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招？”
她转身看向窗外，阳光正好，照得整个院子亮晶晶的。可她的心里，却是一片阴霾。
那个害死太后的女人，终于出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