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,林德厚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爸,你醒了!”林晓梅激动地抓住父亲的手,声音有些颤抖。
林德厚转动着眼珠,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,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林晓梅赶紧端过水杯,用棉签蘸着水润湿父亲的嘴唇。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。林德厚似乎在想什么,沉默了很久,才艰难地开口:“是……建业救了我?”
林晓梅的手一顿,眼眶瞬间红了。她点了点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:“嗯,是他垫付的手术费。”
林德厚又沉默了。病房里只剩下医疗器械的嗡嗡声,和女儿压抑的啜泣。
“這孩子……”林德厚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,“是个实诚人。以前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林晓梅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这些年,父亲对建业的偏见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如今,这句话虽然简单,却仿佛卸下了她肩上的重担。
“爸,先别说话,医生说你需要休息。”林晓梅擦着眼泪说。
林德厚摇了摇头,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:“晓梅,是爹对不起你。这些年,爹光想着让你过上好日子,却没问你想要什么好日子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你去把建业叫来,我想当面谢谢他。”林德厚说。
林晓梅愣了一下:“爸,他厂子里忙,等你好些了再说吧。”
“去叫。”林德厚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点面子,他还是会给的。”
半小时后,建业出现在病房门口。他身上还穿着工厂的工作服,袖口沾着几根线头,头发有些凌乱,显然是直接从车间赶过来的。
“林叔,您醒了。”建业走到病床前,声音有些拘谨。
林德厚看着这个年轻人,突然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瘦弱。就是这样一个人,顶着巨大的压力,既要照顾厂子,又要照顾自己的女儿。
“建业,这次多亏了你。”林德厚说,“那五千块,我会想办法还你。”
“林叔,您别这么说。”建业连忙摆手,“晓梅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林德厚盯着建业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:“你小子,跟我还客气上了。以前是我不对,看不起你,觉得你配不上晓梅。现在看来,是我有眼无珠。”
建业低下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行了,你们聊吧,我先出去买点东西。”林晓梅找个借口走出了病房,给两人留下空间。
病房里剩下两个男人,大眼瞪小眼。
“建业,你恨我吗?”林德厚突然问。
建业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不恨。您是晓梅的父亲,自然希望她过得好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我做得确实过分了。”林德厚苦笑,“当年我那么对你,你还能不计前嫌来救我。这份情,我记下了。”
建业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林叔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重要的是以后。”
林德厚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以前是我太固执了,总觉得门当户对最重要,却忘了幸福不是用钱能衡量的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建业看林德厚累了,便起身告别。
走出病房,建业靠在走廊的墙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这些年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,总算落地了。
“建业。”林晓梅从身后走来,轻轻抓住他的手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建业笑了笑,“他是你的父亲,也是我的长辈。”
林晓梅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我爸他……真的变了。”
建业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一周后,林德厚出院那天,建业开车去医院接他。
黑色的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,建业下车帮林德厚打开车门。林德厚虽然还有些虚弱,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。
“建业啊。”林德厚看着建业,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拍拍他的肩膀,“以前是我对不起你。你是个好人,我把晓梅交给你,放心。”
建业听到这话,眼眶一热,差点掉下泪来。他等这句话,等了整整两世。
“林叔,我会的。”建业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林德厚笑了笑,由女儿扶着坐进车里。车子启动,驶向家的方向。
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,暖洋洋的。建业开着车,后视镜里映着林德厚和林晓梅的脸,突然觉得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。
前世,他没能让林德厚认可,没能给林晓梅一个名分。这一世,他终于做到了。
但建业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未来的路还很长,周建国的威胁还在,工厂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。但至少此刻,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。
车窗外,江城的街道熙熙攘攘,人们在为了生活奔波。建业握紧方向盘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不管未来有多难,至少现在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